我缓缓点了点头,并不意外。
早在还在老蛇的偷渡船上时,我就亲眼看到,沿岸挂着枫叶旗的警用船只对他们展开拦截围剿。
那时候我就心里有数了,我们所处的海域根本不是美国近海,而是加拿大。
哪怕我们顺着洋流漫无目的漂了好几天,也不可能横跨大片海域,从加拿大一路漂到美国地界,纯属天方夜谭。
我强撑着心境,低声安慰自己:“没事,活着就比什么都强……不管是美国还是加拿大,对我来说都无所谓,只要迈过了鬼门关,一切就都还有机会。”
我俩有一搭没一搭闲聊了两句,紧绷的心情稍稍缓和。
就在这时,船舱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,一个穿着厚重防水夹克、满脸风霜的外国中年男人走了进来,手里端着一碗浑浊温热的面糊糊,看着朴实又管饱。
不用多说,这人肯定是船上的船员。
玛丽连忙起身接过那碗面糊糊,蹲在我的床边,耐心十足地一勺一勺吹凉,慢慢喂我进食……我浑身虚弱,根本无力抬手,只能被动靠着她投喂。
与此同时,那个外国男人开口说话了,一口流利地道的美式英语,语速飞快,我是一句都听不懂,完全是两眼一抹黑。
但玛丽不一样……
她以前在国内混高端夜场,为了攀附有钱人、做好服务,特意报了成人补习班恶补英语。
后来打定主意要偷渡出国,更是拼了命突击学习,日常对话、基础沟通完全没问题,勉强能听懂对方的全部意思,还能精准转述。
男人一边说着,玛丽一边低声给我同步翻译:“他说他是这艘渔船的船长,名叫威廉。”
威廉船长?
我心里暗自嘀咕,看着这么朴素的小渔船,船长名字倒是挺洋气,莫名有点海盗船船长的既视感,多少有点反差感。
紧接着,威廉船长看向我们,语气平淡地接连发问。
这句简单的问话语速慢、词汇简单,不用玛丽翻译,我也听得明明白白。
“japanese?korean?chinese?”
他在问我们的国籍,是日本人、韩国人,还是中国人。
我没有丝毫犹豫,语气坚定、斩钉截铁地回道:“chinese!我们是中国人。”
威廉船长闻,笑着点了点头,继续开口说着,玛丽接着翻译:“他说,你昏迷这几天,我主动找他求他们救你,还给了他们一包钱,当做治病和急救的费用……但那笔钱只够覆盖治疗的开销,如果想让他开船送我们靠近海岸线、顺利上岸,还需要再付一包钱。”
我抬眼和玛丽对视了一眼,瞬间摸清了所有情况。
虽然我听不懂大部分英文单词,但刚刚清清楚楚捕捉到了“wife”这个词,是妻子的意思。
很明显,威廉船长误会了我和玛丽的关系,把我们当成了夫妻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