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当我颤抖着拉开拉链,看清包里的东西时,我再也忍不住,仰头疯狂大笑起来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笑声嘶哑又癫狂,笑着笑着,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。
三个沉甸甸的大包里,满满当当全是一沓沓崭新的美金,粗略估算,价值足足几百万。
我这辈子从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钱。
可讽刺的是,翻遍三个包的每一个角落,别说面包、饼干、矿泉水,连一口能入口的东西、一滴淡水都没有。
坐拥几百万身家,被困在茫茫大海的小小皮筏上,没有食物、没有淡水,最终只会渴死、饿死。
天底下最可笑的事情,莫过于此。
我笑到浑身发软、胸口发疼,最后无力地躺倒在皮筏上,望着灰蒙蒙的天空,满心都是荒诞和绝望。
我不甘心,依旧抱着一丝侥幸。
出海逃生的人,怎么可能不带水和食物?这是最基本的常识!
我仔细回想刚才的画面,猛然记起,那三名船员身上都挂着皮质水袋,食物和淡水大概率都随身带着,没有放进包里。
我立刻抬头望向四周,试图搜寻三人的尸体,可海浪翻涌、茫茫无边,早就把尸体卷得无影无踪。
我心里又气又悔,狠狠骂了一句。
我不敢跳海搜寻,一旦丢了这艘皮筏,就算找到水和食物,最终也难逃一死。
万般无奈之下,我只能躺回船上,任由身体随波逐流,听天由命。
就在我彻底放弃希望、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,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微弱又虚弱的呼救声。
“救……救命……”
我瞬间精神一振,猛地翻身坐起,顺着声音望去。
远处的浪涛里,一个人影套着救生圈,在海面起起伏伏,随时可能被大浪吞没,却依旧拼尽全力挣扎划水,不肯放弃生机。
是玛丽!
我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抓起船桨,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她的方向划去,伸手牢牢抓住她的胳膊,将筋疲力尽的她拉上皮筏。
玛丽脸色惨白发青,嘴唇干裂起皮,浑身湿透、冷得瑟瑟发抖,剧烈咳嗽了许久,才勉强缓过一口气。
她抬眼看向我,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,断断续续地问:“张权……你居然还活着?这船……是怎么回事?”
我浑身脱力,懒得解释太多,靠着船舷虚弱地说道:“别问了,抢来的。”
玛丽瘫在船上,喘了好半天,才勉强扯出一抹虚弱的笑意,声音沙哑道:“谢谢你……又救了我一命。”
我摇了摇头,语气透着无尽的疲惫和无奈:“先别谢,没用……我们两个,大概率还是要死在这里。”
玛丽一愣,疑惑地看向我:“怎么了?”
我抬手指了指旁边三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:“你自己看。”
“这么多钱?”玛丽看清包里的美金,瞳孔微微一震,满脸错愕。
“对,很多钱。”
我苦笑着摇头,语气满是荒诞,“多到能买下无数粮食和淡水,多到能把我们两个人淹死、埋死……可问题是,这里是大海,荒无人烟,没有超市、没有没有便利店、没有补给。”
“船上没有一粒粮食,没有一滴淡水。”
我看着她,语气低沉,“我们撑不了多久,迟早渴死、饿死。”
“所以你不用谢我救你。”
我自嘲地笑了笑,“我只是给你多了一种死法而已……不救你,你只会淹死;救了你,你可以慢慢渴死、饿死。”
玛丽听完,沉默了许久,最后忽然低低笑了起来。
这笑声没有苦涩,没有绝望,反倒透着一种彻底看开的坦然。
绝境之中,所有的恩怨、计较、爱恨,全都变得微不足道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