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时我也解开了心里的疑惑:刚才开小艇的黑肤船夫,为什么没有跟着上船。
两人虽然都是越南人,但派系不同,一个是南越出身,一个是北越出身。
哪怕时隔多年,时局早已变迁,但老一辈流传下来的派系恩怨、南北隔阂,根深蒂固,始终无法相融,互不共事。
上船的第一天,我就摸清了这艘船的底细。
看似不大的渔船,底层密闭船舱里,居然硬生生塞了三十多个和我一样的偷渡者,男女老少都有。
这艘船明面上隶属于越南海防市的一家渔业公司,是正规备案的渔船,船上的捕鱼设备、渔网、工具全都是真的。
平日里不接偷渡生意的时候,就正常出海打鱼,伪装得天衣无缝。
只要有偷渡生意,他们就清空底层船舱,专门用来载人牟利。
我从没下去过底层船舱,船上的船员也没人愿意靠近那片区域。通往底舱的铁门全程紧锁,从不打开。
那三十多个人,自上船之后,就再也没有见过阳光,从来没有机会踏上甲板半步。
每天只有一名船员,会定时打开一条小缝隙,往里面塞一点点淡水和极少的干粮。
那点物资,别说三十多个人,就算十个人吃都不够,勉强只能让人吊着一口气。
我偶然问过船主老蛇,底下人这么熬着,会不会出事。
老蛇满不在乎,语气冷漠又麻木:“都是花钱上船的人蛇而已,只要饿不死、能撑到目的地就行,没必要浪费粮食和水。”
相比之下,我的待遇简直是天差地别。
我住的是船长专属的小单间,也就是所谓的船长室,空间狭**仄,也就家里一个卫生间大小。
里面只有一张单人小床,床单被褥满是浓重的海腥味和鱼腥味,桌上堆着几张破旧泛黄的航海图,简陋得不能再简陋。
我的伙食和一众船员一模一样,每天有鱼肉、海鲜,偶尔还能吃到一点新鲜蔬菜,顿顿管饱。
每天白天我都可以自由在甲板上走动、吹风透气,不用被囚禁。
王庞留给我的背包里,还有一条香烟。
我不吝啬,随手散了几包给老蛇和几个船员。
就这几条烟,瞬间拉进了我和众人的关系。
船员们对我态度温和、格外客气,船上除了锁死的底舱不能碰,其他地方我都可以随意走动、闲逛。
晚上闲来无事,我还会和船员们围在一起打牌消遣,赌注就是一根根香烟。
短短四天时间,我手里的烟就全部输光了。
坦白说,最开始的这四天,海面风平浪静,船上日子安稳平淡,没有任何风波。
我甚至一度以为,接下来的航程都会这么安稳顺利,直到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,骤然降临……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