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客栈房间里的和谐,截然相反的,是此刻的墨岚院。
“你说,太师回绝了今日的相见?”
阿信跪在谢靖安跟前,脑袋垂得极低。
“回大公子……太师大人方才传消息说,他今夜有要紧事,暂且不过来了。”
谢靖安面色顿时沉下,手里执着的清茶杯盏,都要被他给攥出了裂缝!
什么要紧事!分明就是故意躲着他!
果真是只老狐狸。见人说人话,见鬼说鬼话!
“可知姜太师今日去了何处?又见了什么人?”谢靖安问。
“这个……”阿信道,“大公子,姜太师今日的确出了门。但见了谁,奴才也不清楚。”
那也不是他一个小小奴才,可以打听到的。
阿信已经不敢抬头了。
自打那夜,谢靖安在街上被陈尚书苛责后,这两日在刑部,可谓是处处碰壁。他也知道大公子心情不好,不敢随意多嘴。
不过对于朝堂上的事,谢靖安倒是一点也不在意,也不着急。
让他忧心的,是另有其事。
谢靖安咔嚓一声,将茶杯掷去桌上!
蛰伏这么久,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,前功尽弃。
“你下去吧。”
“是。”
待四周静下,谢靖安来到了里屋。
屋子里,站着一个人。
正是小满。
“帮我传一封信,给你们的主上。”谢靖安说。
小满眼神一动,淡淡扯唇冷笑。
“你又不是我的主人,我为什么要听你的。”
反正姐姐也安全了,现在小满就剩下自己烂命一条,她也不怕谢靖安了。
可她却低估了谢靖安的狠辣。
“你真的以为,她安全了?”
“虽然我现在不知她在何处,但可以肯定,她就在京中,若我告诉你家主上这些,以及她和谢承鄞的事。你以为她真的能就此安全呆下去?”
小满攥紧手,“你……”
她皱眉。
“既然你和主上相熟,为何不自己传信。”
反而要借着她的名头。
谢靖安冷笑,话语意味深长:“因为比起我,他更信任你。”世间哪里有真正的同盟可,有的都是利益。
他盯了一眼,看自己眼神越发幽深的小满,继续道。
“可能她到现在都不知道,她亲自培养的私密手下,其实是旁人,早就安插在她身侧的探子吧!”
小满的脸顿时一白,紧咬着唇,没想到谢靖安连这些都知道。
“大公子,你到底是谁?”
桑榕猜的没错,小满的确早就认识谢靖安,也知道他和主上有关系。但仅知道这些而已。对于谢靖安的其他,小满并不清楚,但她知道一点,这个人,绝对不简单。
谢靖安的脸,隐在暗光下,低低笑着。
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,只道。
“我让你传信,自是另有原因的。何况,你现在只有这一个选择。”
“那我哥哥呢?他到底在何处。”小满咬着唇说。
谢靖安笑了,光影下的眼神如同鬼魅,“你会见到他的,我敢肯定。”
小满攥了攥手心,用尽所有的力气,“好……这是我最后一次,帮你做事。”
……
是夜,客栈。
终于把十八哄睡,桑榕揉着酸软的肩头,长吐出一口气。
也不知这小子和谢承鄞置什么气,吃完了饭,又说吃撑了,非得她陪着他在屋子里消食。
谁也不许进来。
连睡着前,都把她的手抓得死紧。
桑榕连哄带骗的,这才把这个家伙给哄了过去。
出了屋子。
对上一双幽怨的眼。
客栈楼道上,谢承鄞双手环胸,斜靠在柱子边,也不知在这等了多久,此刻正努着嘴,一脸受了委屈的“小媳妇”样,直直盯着她。
“夜深了,世子睡吧。”桑榕眼神躲闪,微微避开。
谢承鄞哼了声:“你倒是把他哄睡了,那我呢?”
他走过来,揽过桑榕的腰,将头埋在她肩窝。
下一刻,却被桑榕避开了。
她急忙背过身去,让谢承鄞扑了个空,伸出的手,也悬在了半空。
他盯着她突然间就变冷漠的侧影,眉心紧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