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榕睫羽一动,收回了手,看了眼他瘦削的侧容,双唇微抿。
“可这还不够,我还是被他气得要死,每日这里,都如针扎的一般,好疼好疼……”
场外京城夜风,愈发的轻。
谢承鄞的声音,也越来越低,越来越小。
他低头自嘲一笑。
“可我知道,他是活该的。所以,得来什么样的结果。都是他自作自受。”
即便她今夜,还是要离开……
桑榕突然不说话了。
“榕娘……你还在吗?”
漆黑的屋子,一片寂然。
谢承鄞叹了口气,以为她还是走了。
他不意外,准备起身。
自己拢好衣服下榻。
一双手,突然从深夜里,搀扶住了他,给他拿来了鞋子,又为他拢上了衣服。
谢承鄞颇为意外地抬头看来。
暗光下,她的脸很平静,可在夜里又是那么近,那么真实。
他眼睛里,微微泛起一道亮光:“你没走……”
桑榕面无表情:“世子今夜救了我和十八,我很感激。十八现在身子还未好,在他恢复之前,我不会随意离开。”
虽然话里话外都是十八,同时她也把两人的关系,只撇到了他今夜搭救的事上。一点也不想提及先前的种种。
知道她心里还是气。
但她终究是没说要走了。
谢承鄞睫羽轻颤,有些不敢置信,她愿意暂且留在自己身边。
“好……好……!”他又怕自己反应太大,会吓到了她,不得已控制,但那穿衣服时颤抖的手,还是表露出了他的真实情绪。
因为太激动,连鞋子都穿反了。
站起身时,不小心崴了脚,撞到旁边的架子,两本书正好砸在他头上。
谢承鄞疼的差点跳起。
可瞥到身边的女人,又强忍着!
“嗯,不疼。”
爷们在自己女人跟前,绝对不能说疼!
桑榕在旁看着他偷偷呲牙的样子,噗嗤一声,有点忍俊不禁,“是不疼,谁有世子厉害呢,不吃不喝,被砸了也像是个没事儿人一样。简直是天下第一神人。”
谢承鄞:“……”
说完,桑榕顿时收住了笑,板着一张脸,仿佛方才什么也没发生。
“世子没事就去休息吧,我要去照顾十八了。”
她转身进了里屋。
“还有,世子以后有什么就直说,不用再牺牲色、相了。”
“……”
被人嫌弃。
谢承鄞却是扬眉笑了!
呲着个大白牙,笑得跟个不值钱似的。
玄青默默走来:“世子……”
他苦着脸叹气。
“世子,没关系,姐姐虽然依旧不太理会世子,还骂了世子,但姐姐好歹是留下了,还是有希望的。”
这话说的,连玄青自己都不信。
就今夜榕娘对世子的态度,那简直是冷到了极点,也就亏得十八还在这。不然人家估计早走了。
甚至,方才世子都主动去勾引了,可人家还是面无表情!哎,这追妻路漫漫啊!
反观我们的谢世子,扇子一摇,神清气爽!
他一个扇把,敲在了玄青脑袋上。
“愚蠢!你懂什么?”
完了,玄青看世子傻乐的样子,心说世子莫不是这段时间情绪起伏过大,真傻了吧?人家都骂你了哎!
谢承鄞冷哼。
不怕被人骂,就怕人家,连骂都不骂你。
说说骂得不好?
那简直是骂得太好了!
被媳妇嫌弃的谢承鄞,眉眼弯弯,那真是心情大好!
“去,给我摆一桌,本世子要吃饭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