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找到令牌,桑榕不敢离开。
在这附近寻了半天,天际大亮,也没离去……
沉浸在寻物中的桑榕,还不知身后的路上出现的一行人影。
直到一道咳嗽声传来。
“谁在那撅着个腚?没看到大夫人在这呢,出来!”
不知何时,外面早已站着一群人。
不仅仅齐氏和陈氏在,谢承鄞和谢靖安也在。
今日是十五,按照府规,要一起去给老夫人请安。倒霉啊,这都能遇上!
桑榕连忙准备退出来。
可一动作,才发现,自己屁股被树篱夹住,竟一时间出不来了。
桑榕无语凝噎,身材太好,也是个麻烦啊!
齐氏皱眉:“还不出来!”
“夫人息怒,奴婢弄丢了主子的东西,正在寻呢,这就出来了……”桑榕暗暗使力,可还是动不了分毫。
谢靖安老远就看到了桑榕,也看出她此刻的窘迫,本想上前帮忙的,可桑榕现下的姿势……他好像上去怎么帮,都有些不妥。
只能站了出去,用身子暂时挡住旁人的视线。
桑榕余光瞥着了那道暗青色身影,心中感激不已。
再转头时,只见那道骚红,一直停在她几步开外,连看都没看来一眼。
本以为,他会像以往一般,人前人后两副面孔。
今日的谢承鄞却动了。
“母亲的簪子怎么歪了?”他姿态闲散,看似笑着走到了齐氏跟前,给齐氏拨弄发簪,实则是挡住了桑榕的另一边。
细看,那遮挡的位置,比谢靖安还多。
然后谢承鄞微侧头,嘴角忍俊不禁,用着她和他两个人,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:“笨蛋。钻进去后,再出来。”
桑榕醍醐灌顶!
赶紧钻进了草篱深处,然后找了个更宽敞的洞口,这才灰溜溜爬出来。
外面一群主子,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。
桑榕看着浑身枯枝,沾满泥泞的自己,已经不敢想,她待会儿出去后,会是怎样的狼狈,但也只能自认倒霉。
可一抬头,草丛外,两道身影,一左一右,长身立在出口处。
她微微愣住,抬起头。
两只手,同时朝她伸来。
一只袍袖沾着未干的墨迹,清新宜人。
另一只大掌,携着一丝混杂脂粉的细微龙涎香……
清早的光影有点晃眼,桑榕的眼睛,经不住在这一瞬颤了颤。
同时伸出手的两个男人,也有点意外。
谢靖安看去对面的男子:“世子,她,是我院子的人。”
“大哥这话说的,整个侯府都是本世子的。谁……又不是本世子的人呢?”谢承鄞扬唇,似笑非笑的眼神和谢靖安对视。
四周本是风平浪静的,却又暗波涌动。
桑榕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她没有动,先是迟疑了一下。
呃,外面几个夫人都在。
如大公子说的,她对外,至少是墨岚院的人。
谢靖安,好似是她唯一的选择。
在她迟疑的那一瞬,谢承鄞眼底的散漫笑意,肉眼可见的微滞。
谢靖安却是笑了,声音温和传来:“榕娘,别怕。快出来吧。”
终于,桑榕动了。
看似是朝着谢靖安的方向。
可下一刻,桑榕的手一转,却是自己抓住了旁边的树桩子,自行爬出。
谢靖安就这样伸手捞了个空。
“谢过二位公子。”
桑榕出来后,赶紧来到齐氏和陈氏跟前,跪下道是自己丢了个耳坠子在这,现在已经找到了。无意在这丢丑,叨扰诸位主子。
齐氏一瞧是她,眉心便是皱起。
她本是不喜欢这个桑榕的。
可一想到,方才不仅谢承鄞跑过去,谢靖安也跟着去扶人了。
谢承鄞往日没个正行,去搀扶个身份低微的奶娘,这不奇怪。
谢靖安竟也跟着一起……只肖看旁边陈氏不爽利的面色,就知道多离谱了!
之前还觉得这个奶娘留着是个忧患,现在看来,还有点用!
齐氏难得对桑榕脾气好了些,也没苛责她,摆摆手:“嗯,下次小心着点,下去吧!”
桑榕呼口气,连忙走了。
路过谢承鄞身边时,一股可以冻死人的凉气,冲着她周身,扑面而来!
桑榕用脚趾头想,也知道,他生气了。
她又没选谢靖安,他生个什么气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