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榕其实没看到谢承鄞。
只看到一个盖着书在那睡觉的侧影。
但整个侯府,能大清早在拿书当被子的人,也只有他了。
昨夜过后,她和他的关系,应该是止步于此。
见面也尴尬。
她不想多沾惹,便绕道离开。
走了一段距离,桑榕见没人跟过来,微微松口气,挺直腰板继续前行。
刚起步,一颗石子突然朝她丢来!
桑榕捂住后脑勺,转身看去。
“谁?”
后方小道上静悄悄的,什么人也没有。
除了……不远处,正和旁边奴才说话的谢承鄞,可他目视前方,连飘起的衣带都带着冷淡,根本就没瞧她。
桑榕死盯了他好半晌,直到注意到另一边路过的月娘,眉头这才松开。
只当月娘趁机报复自己。
小学生的捉弄手段,月娘可真无聊。
可又走了一步,第二颗石子再次丢来!
这一次,打中她的脚踝。
她再次转头,月娘早走了,谢承鄞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,这次还是背过身去的,看起来像是连她的侧影都不想多瞧一眼。
发现她又盯来,他斜眼冷睨她,神态傲娇,用唇语说:看什么看!没看过美男子?再看,本世子会以为,你喜欢我呢……
“……”
桑榕重新环顾四周,莫名的,昨夜床边那种被人窥探的感觉又来了……她拉了拉衣服,只当是遇到了鬼!
缩了缩脖子,加快步伐跑了。
男人细长狐狸眼一眯,指尖有频率的拨弄着手心石子,眼含讥诮和捉弄,将那临时抓包来的奴才丢开!
然后负着双手,大笑着继续跟去了。
被迫当工具人的奴才,挠着头,一脸茫然。
“呃,世子这是在干嘛?”
有人凑来,低笑调侃:“你就不懂了吧,这就叫,闺房情趣!”
桑榕当真以为自己遇到了鬼,步子比谁都快。
终于好不容易到了浆洗房,她松口气。
谢承鄞在后面瞧着,不住撇嘴,胆子这么小?昨夜赶他走的时候,不是胆子很大吗,感情是在他跟前像个小刺猬呢!
见她被吓得小脸苍白,他很满意的笑了。
嗯,昨夜的气,算是消了吧!
正准备从树影后走出来。
另一道身影,却比他先行踏出……
砰!
这边,桑榕和岔出来的人影撞了个正着,对方手里的账册落了一地,她抱着的被褥也掉在地上。
“没长眼睛吗?差点撞见了大公子!”说话的人,是跟随着谢靖安同行的崔管家。
“小事罢了。”谢靖安半蹲,想帮着桑榕一起拾被褥,伸手去时正和桑榕的手背相触。
年轻妇人的手,比他想象中更软。
也没有预料中村妇的粗茧。
竟像是,和儿子的肌肤一样轻柔。
他本应直接回避弹开的手,怎么也收不回来了。
还是桑榕先缩回手,抱起被褥,神色没什么异样:“对不起大公子,是奴婢没看路。”
谢靖安正要说话,眼神忽地落在她抱着的被褥上……那是昨夜他用过的。
上面还沾着他的东西。
偏巧,桑榕娇软的小手,正捏着那个满是痕迹……的位置。
他的眼神加深,泛着旁人无法探寻的浓郁光芒。
不远处树下的红衣男人,抬起暗光下的幽眸,脖子一拧,露出红口白牙,笑了。
昨夜才和他分道扬镳,今日就迫不及待钓其他男人了?
男人一边冷笑扬唇,一边默默拾起了地上的粗棍子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