糖宝回来的第三天,花千骨提了一个建议。
那天早上,七个人在缘树下吃早饭。白子画熬的粥,杀阡陌烤的鱼,东方卿带的咸菜,轩辕朗贡献的桂花糕,檀梵煮的鸡蛋,无垢摆的碗筷。糖宝坐在花千骨怀里,啃着桂花糕,啃得满脸渣。
花千骨看着六男主和糖宝,突然说:“我们拍一张全家福吧。”
六个人同时抬头看着她。
“全家福?”杀阡陌嘴里还嚼着鱼,“什么叫全家福?”
“就是一张画――不,一张留影。把我们的样子永远留下来。”花千骨转头看向东方卿,“东方,你会那种法术吧?永恒留影,不会褪色的那种。”
东方卿推了推眼镜。“异朽阁有一种上古秘术,叫‘定格时光’。可以将一瞬间的画面永远保存,不会褪色,不会变形,和真实的一模一样。”
“那就用这个。”
东方卿点头。“可以。但我需要准备一些材料,下午才能施法。”
“那就下午。”花千骨低头看着糖宝,“糖宝,你觉得呢?”
糖宝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。“真的吗?可以把我们所有人都拍进去?妈妈、六个爸爸、还有我?”
“对。所有人。”
糖宝高兴得从花千骨怀里跳下来,在缘树下转圈。“太好了!我要穿最漂亮的裙子!我要站在最前面!我要笑!”
杀阡陌笑了。“你每天都在笑。”
“今天要笑得更好看!”糖宝跑向自己的小木屋,“我去换衣服!”
花千骨看着她的背影,笑了。她转头看着六男主。“你们也去换衣服。别穿种菜、钓鱼的衣服。穿正式一点。”
白子画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巴的粗布衣服。“我没有正式的衣服。”
“你有。在归墟的衣柜里,那件白色的长袍。”
白子画沉默了一瞬。那件白色长袍是他当长留上仙时穿的,他已经三年没穿过了。“好。”
杀阡陌摸了摸自己身上的深蓝色便服。“我这件不行?”
“不行。换那件黑色的,领口有银线绣的那件。”
杀阡陌愣了一下。“你怎么知道我有一件那样的?”
“我见过。在妖皇宫的衣柜里。”花千骨笑了,“你忘了?我是神王,什么都知道。”
杀阡陌嘟囔了一句,走了。
东方卿推了推眼镜。“我需要换吗?”
“需要。换那件青色的,没有补丁的那件。”
东方卿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上的补丁――那是他看书时不小心被烛火烧的,用同色的布补上了,不仔细看看不出来。“你怎么知道有补丁?”
“因为是我补的。”花千骨笑了,“你忘了?去年你来归墟,袖子破了,我帮你缝的。”
东方卿的脸红了。“我以为是檀梵缝的。”
檀梵在旁边笑了。“我不会缝衣服。我只会缝伤口。”
东方卿的脸更红了,转身走了。
轩辕朗站在旁边,手足无措。“我……我没有正式的衣服。我的龙袍在人间,没带来。”
花千骨想了想。“穿我的吧。”
轩辕朗愣住了。“你的?”
“我有一件白色的长袍,你应该能穿。你比我高,但那件袍子本来就长。”
轩辕朗张着嘴,半天说不出话。“穿……穿你的衣服?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轩辕朗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,“我穿。”
他转身走了,脚步有点飘。
檀梵笑了。“他穿你的衣服,像不像新郎官?”
花千骨笑了。“别瞎说。”
檀梵收起笑容。“我需要换吗?”
“需要。换那件绿色的,你云游时穿的那件。”
檀梵点头。“好。”
无垢站在最边上,没有说话。花千骨转头看着他。“无垢,你穿黑色的那件劲装。没有补丁的那件。”
无垢的嘴角动了一下。“你怎么知道我有两件黑色的?”
“因为你的衣柜是我整理的。”花千骨笑了,“你忘了?上次你受伤,我帮你收拾房间。”
无垢沉默了。他的嘴角又动了一下,转身走了。
花千骨看着六男主的背影,笑了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――一件素白色的长裙,没有花纹,没有装饰,头发随便扎着。
“我也要换一件。”她自自语。
糖宝换好裙子跑回来了。她穿了一条粉色的裙子,裙摆上绣着小花,头上扎了两个小揪揪,绑了粉色的丝带。她跑到花千骨面前,转了一个圈。“妈妈!好看吗?”
花千骨蹲下来,帮她整理了一下歪掉的丝带。“好看。糖宝最好看。”
糖宝满意地点点头。“妈妈快去换衣服!我要跟最漂亮的妈妈拍全家福!”
花千骨笑着站起来,走向自己的小木屋。
下午,阳光正好。缘界的天空很蓝,没有一丝云。金色的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,小溪的水声清脆悦耳。草地上的露水已经干了,草尖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东方卿在缘树下布置好了“定格时光”的法阵。法阵是一个圆形的光圈,直径一丈,光圈内流转着七彩的光芒。他站在法阵旁边,手里拿着一块水晶――那是用来记录影像的。
“站到光圈里。”他说,“随便站,怎么舒服怎么站。但所有人的脸都要朝向水晶。”
花千骨第一个走进去,站在光圈中央。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长裙,黑发披在肩上,没有戴任何首饰。她的脸上没有脂粉,但她的眼睛很亮,亮得像缘界的星星。
糖宝第二个跑进去,站在花千骨前面,背靠着花千骨的腿。她穿着那条粉色的裙子,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,手里还拿着一朵小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