轩辕朗变了。

最明显的变化是――他不再每天往神界跑了。以前他恨不得住在神王殿，早上来，晚上走，午膳都在这里吃。杀阡陌给他起了个外号叫“神界驻人间大使”，他不但不生气，还挺得意。

但现在，他三天才来一次，有时候五天。每次来也不像以前那样捧着大包小包的礼物，而是带一份人间的政务简报，认认真真地汇报完，喝杯茶，就走了。

杀阡陌第一个发现这个变化。

“轩辕朗最近怎么了？”他问花千骨，“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？”

花千骨正在批文书，头都没抬：“他在好好当皇帝。”

“他以前也当皇帝。”

“以前他把当皇帝当副业，主业是追我。现在他把当皇帝当主业了。”

杀阡陌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这小子，长大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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轩辕朗确实在好好当皇帝。

战后的人间，百废待兴。三座城池被魔军摧毁，五个郡县遭了灾，流民遍地，瘟疫初现。每一件事都压在轩辕朗肩上，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，把朝政扔给丞相，自己跑去神界献殷勤。

他开始每天卯时上朝，听百官奏事，批阅奏章，一直忙到深夜。他开始微服私访，亲自去看灾情，亲自去安抚百姓。他开始学习治国之道，不是以前那种走马观花地看几本古籍，而是认认真真地向老臣请教，一条一条地记在心里。

丞相说他“像变了一个人”。轩辕朗说：“没变，只是找到了更重要的事。”

丞相问：“比神王陛下还重要？”

轩辕朗想了想，说：“一样重要。守护人间，就是守护她。她说过，‘你好好当皇帝，把人间治理好，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’。我在做她希望我做的事。”

丞相看着他的眼睛，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从前的急切和焦躁，只有沉稳和坚定。老丞相眼眶湿了――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，终于长大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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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天，轩辕朗来神界汇报人间的重建进展。

他穿着龙袍，戴着皇冠，但袍子上有泥点，皇冠歪了一点。花千骨注意到他瘦了，脸颊的线条更分明了，眼下有青黑，但眼神很亮。

“人间的情况怎么样了？”她问。

轩辕朗摊开一份地图，上面密密麻麻标满了记号。“这是受灾的城池，已经全部开始重建。这是流民安置点，一共设了十二个，安置了超过二十万人。这是瘟疫区域，已经控制住了，没有扩散。”

他一条一条地汇报，条理清晰，数据详实，连花千骨这个当过神王的人都挑不出毛病。

“很好。”花千骨说，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
轩辕朗笑了。那笑容和以前不一样――以前他笑的时候，眼睛里写满了“你夸我了，你是不是喜欢我”。现在他笑，只是因为得到了认可，像一个学生得到老师的表扬。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他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绸，展开，“人间准备为战死的将士立一座纪念碑，刻上所有牺牲者的名字。我想请神王陛下为纪念碑题字。”

花千骨接过黄绸，沉默了片刻。

“题什么？”

“你来定。”

花千骨想了想，提起笔，写下四个字――“英魂不灭”。

轩辕朗看着那四个字，点了点头。“我让人刻在碑上。”

他收起黄绸，站起来。“汇报完了，我该回去了。”

“这么快？”花千骨有些意外，“不留下来吃午饭？”

轩辕朗看了看窗外的天色，摇头：“下午还有一个灾区的视察，天黑前要赶到。路上骑马要两个时辰，现在出发刚好。”

花千骨看着他，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。以前的轩辕朗，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待在神界，赶都赶不走。现在的轩辕朗，她主动留他吃午饭，他都拒绝了。

“轩辕朗。”她叫住他。

他回头。

“你变了。”

轩辕朗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那笑容很淡，但很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