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男主倒下的那一刻，镇魔钟突然停止了运转。

钟身上的符文全部暗淡，三道裂痕同时炸开――不是扩张，而是爆炸。金色的碎片从钟身上崩落，在空中化为齑粉。巴掌大的铜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、碎裂、消散。

花千骨跪在地上，看着镇魔钟在自己眼前化为尘埃。

“不……”

她伸手去抓那些金色的粉末，但粉末从指缝间流走，什么也抓不住。

镇魔钟，碎了。

钟内镇压的魔神残魂，没有了束缚。

一道黑红色的光柱从碎裂的钟身中冲天而起，直插云霄。光柱粗如天柱，将天空撕裂出一个巨大的黑洞。黑洞中，无数只猩红的眼睛睁开，贪婪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。

魔神残魂，终于露出了它的最终形态。

它不再是附身在别人身上的寄生虫，也不再是寄居在霓漫天体内的残魂碎片。六男主燃烧本源的镇压之力，虽然差点将它彻底消灭，但也激发了它最后的求生本能――它吞噬了赤屠的全部血肉和灵魂，吞噬了镇魔钟碎裂时释放的上古神力，吞噬了战场上残留的所有怨念和魔气。

它不再是“残魂”了。

它是一个完整的、新生的魔神。

只不过，这个魔神没有理智，没有意识，只有本能――吞噬、毁灭、杀戮。

花千骨抬头看着那个遮天蔽日的黑影，瞳孔中映出无数只猩红的眼睛。

那是她见过的最可怕的东西。

比霓漫天可怕一万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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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花千骨……”

一个微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花千骨猛地转头，看到白子画睁开了眼睛。他的身体还是半透明的，但他的眼神异常清醒。

“白子画！”她扑过去，握住他的手，“你醒了！”

白子画没有看自己的伤势，也没有看花千骨。他的目光越过她，落在天空中那个巨大的黑影上。

“镇魔钟……碎了？”

花千骨咬着嘴唇，点了点头。

白子画闭上眼睛，沉默了片刻。然后，他睁开眼，挣扎着要站起来。

“你疯了！”花千骨按住他，“你的仙元都烧光了，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！”

“站不稳也要站。”白子画的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，“如果我不站起来，五界就没了。”

杀阡陌也睁开了眼睛。他的光头反射着天空中的黑红色光芒，看起来有些滑稽，但没有人笑得出来。

“白子画说得对。”他撑着地面，慢慢坐起来，“躺着也是死，站着也是死。不如站着死。”

东方卿、轩辕朗、檀梵、无垢，一个接一个地醒来。六个人的身体都是半透明的，像是随时会消散的幽灵。但他们的眼神，一个比一个坚定。

花千骨看着他们，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
“你们都已经这样了，还打什么？”

“打最后一战。”白子画终于站了起来，虽然双腿在发抖，但他站得很直，“赢了，五界活。输了，我们一起死。”

杀阡陌也站了起来，站在白子画左边。

东方卿站起来，站在白子画右边。

轩辕朗站起来，站在杀阡陌旁边。

檀梵站起来，站在东方卿旁边。

无垢站起来，站在轩辕朗和檀梵之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