霓漫天彻底消散后的第一天，六界并没有迎来和平。恰恰相反，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。

消息是从一个小村庄开始的。人界边境的一个农夫，在田里干活时突然倒地抽搐，眼睛变成了黑色，嘴里念叨着“魔神来了……魔神来了……”村民吓坏了，以为他被魔神残魂附身，用火把把他烧死了。但烧死他之后，村子里又有人开始抽搐、眼睛变黑、说胡话。恐慌像野火一样，从一个人传到十个人，从十个人传到百个人，从百个人传到千个人。

仙界也不太平。蜀山的一个弟子在修炼时突然走火入魔，浑身冒出黑色的魔气，眼睛变成了血红色。他攻击了身边的同门，伤了五个人，最后被长老制服。昆仑也有类似的案例，蓬莱也有。妖界、魔界――几乎六界的每一个角落，都有人在恐慌中失控，做出疯狂的事。

花千骨站在神王殿里，面前是一份东方卿送来的情报。情报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六界各地的异常事件――人界三百二十七起，仙界一百五十六起，妖界九十八起，魔界二百零三起。每一起都有人失控、受伤、甚至死亡。

“这不是魔神残魂。”东方卿的声音很低，“魔神残魂已经彻底消散了。这是恐慌。人们在害怕，怕魔神残魂会附身自己，怕身边的人被附身。这种恐惧让他们失控，做出疯狂的事。”

花千骨放下情报，沉默了很久。“恐惧比魔神更可怕。魔神只能毁灭身体，恐惧能毁灭人心。”

杀阡陌靠在门框上，紫色的眼睛里满是疲惫。“那怎么办？总不能一个一个地去安抚。”

“不用一个一个。”花千骨站起来，“我去。我站在他们面前，让他们看到我，看到神王。让他们知道，魔神已经死了，不会再回来了。”

她走出神王殿，御空而起。六个人跟在她身后。

花千骨先去了人界。她站在那个村庄的废墟前――那个农夫被烧死后，村民们陷入了更大的恐慌，互相猜疑，互相攻击。半个村子被烧了，十几个人死了，剩下的村民蜷缩在残垣断壁中，眼神空洞，浑身发抖。

花千骨落在村子中央，金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涌出来，照亮了整片废墟。村民们抬起头，看着她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。

“我是花千骨。神王。”她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人都能听到，“魔神已经死了。残魂也消散了。你们害怕的那个东西，不存在了。”

一个老妇人颤巍巍地站起来。“可是……可是王二他……他的眼睛变黑了……他说‘魔神来了’……”

“那是因为他在害怕。”花千骨走到老妇人面前，握住她的手，“恐惧会让人的身体产生异常反应。眼睛变黑、说胡话、抽搐――那些不是魔神附身，是恐惧本身。你们怕魔神，所以你们‘看到’了魔神。但它不存在。”

老妇人的眼泪掉了下来。“真的吗？”

“真的。”花千骨握紧她的手，“我是神王，我以神王的名义保证。魔神死了，再也不会回来了。”

老妇人看着她，哭着笑了。“神王……神王来了……我们有救了……”

村民们从残垣断壁中走出来，围在花千骨身边。他们哭着，笑着，抱着她，像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花千骨没有推开他们。她站在那里，任由他们抱着，金色的光芒笼罩着每一个人，驱散着他们心中的恐惧。

六个人站在远处，看着这一幕，都没有说话。

白子画看着花千骨的背影，想起了前世。前世她站在审判台上，一个人面对整个仙界的敌意，没有人站在她身边。这一世，她站在废墟中，面对一群恐惧的村民，她选择了站在他们身边。她变了。不是变强了，是变得更温柔了。

“走吧。”花千骨从人群中走出来，“下一站。”

六个人跟着她，去了仙界、妖界、魔界。每到一处，她都站在人群中央，用她的声音、她的光芒、她的存在，驱散人们心中的恐惧。她告诉他们，魔神死了，残魂消散了，不会再回来了。她告诉他们，恐惧比魔神更可怕，但恐惧可以被战胜。她告诉他们，她在这里，神王在这里，六界不会有事。

六界的恐慌，在三天内平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