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,魔神只给了三天。但第二天,它就动手了。不是从魔界发兵,是从内部――长留山。
那天清晨,白子画正在绝情殿打坐。三天没睡,他的脸色很差,但眼神依然锐利。他在等,等魔神出招。但他没想到,魔神的第一招,是从他最信任的地方下手。
“师兄!师兄!”笙箫默的声音从殿外传来,急促而慌乱。他冲进来,脸色白得像纸,“长留山的防御阵法――被人从内部破坏了!”
白子画的瞳孔猛地收缩。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阵法的核心被人动了手脚,封印全部失效。魔气――魔气从山脚涌上来了!”
白子画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他看到了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画面。魔气从长留山脚涌上来,像黑色的潮水,漫过山门、石阶、大殿。魔气所过之处,草木枯萎,灵兽死亡,弟子们被魔气侵蚀,眼睛变成黑色,开始互相残杀。
“集合所有弟子,撤离长留山。”白子画的声音很平静,但笙箫默听出了底下的颤抖。
“撤到哪里?”
“神隐阁。花千骨会收留你们。”
“师兄,你呢?”
白子画没有回答。他转身,走出绝情殿。
长留大殿已经沦陷了。魔气从四面八方涌来,弟子们在惨叫,在哭泣,在互相残杀。白子画站在大殿前的台阶上,看着这一切,手指攥紧了衣袍。
“白子画――”一个声音从魔气中传来。摩严?不,不是摩严。摩严已经死了。这个声音很熟悉,但他说不出是谁。
魔气中走出一个人。穿着长留长老的衣袍,头发花白,面容苍老。是长留的大长老――玄清子。白子画最信任的长老之一。
“玄清子?是你破坏了防御阵法?”
玄清子笑了。他的眼睛是纯黑色的,没有瞳孔,只有两团深不见底的黑暗。“不是我。是魔神。我只是它的棋子。”
白子画看着他,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痛。这是他最信任的长老,从小看着他长大的长辈。现在,他站在他面前,眼睛是黑色的,心也是黑色的。
“你投靠了魔神?”
“不是投靠。是被控制。”玄清子的声音很平静,“但我无力反抗。魔神残魂在我体内,我控制不了自己。”
白子画沉默了一瞬。“我能帮你。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玄清子笑了,“魔神要我做的事,我已经做了。防御阵法被破坏,魔气涌入长留,弟子们死的死,入魔的入魔。长留,完了。”
他的身体开始崩解。黑色的魔气从他体内涌出来,他的皮肤龟裂,血肉剥离,骨骼化为灰烬。他站在白子画面前,一点一点地消散,像风吹过的沙雕。
“白子画……替我……照顾好长留……”最后一句话说完,他彻底消散了。
白子画站在台阶上,看着玄清子消散的地方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转身,面对沦陷的长留山。
长留完了。大殿塌了,绝情殿倒了,观云台碎了。弟子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,白色的衣袍被血染成了暗红色。魔气还在蔓延,像潮水一样,吞噬着一切。白子画站在废墟中,白衣如雪,面容平静。但他的心,在滴血。
花千骨赶到长留山的时候,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。她站在山门口,看着燃烧的长留山,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。
前世,白子画为了守护长留,牺牲了她。这一世,长留还是沦陷了。但原因不同――不是因为妖神,不是因为花千骨,是因为魔神。从内部瓦解,从最信任的人下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