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留天牢深处,霓漫天已经在铁栏后面关了将近两个月。
这两个月里,她的魔功被封印了大半,能调动的魔力只够维持基本的生活。她的头发枯黄打结,衣服上沾满了灰尘和霉斑,暗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光,像两团快要熄灭的火。但她没有疯,没有崩溃,甚至没有哭。她在等。等她背后的人。
她知道,那个人一定会来救她。因为她是他的棋子,棋子还没有用完,下棋的人不会丢。
那天夜里,天牢的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。不是狱卒的脚步――狱卒的脚步很快,像赶着去投胎。这个脚步声很慢,很稳,像在散步,又像在丈量大地。
霓漫天抬起头,嘴角弯了起来。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黑衣人站在铁栏前。不是上次那个――上次那个只是个小角色,送信的。这个人的气息完全不同,强大到让天牢的封印都在颤抖。他的黑色斗篷在无风的走廊里无风自动,兜帽压得很低,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。
“霓漫天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像从地底传来的,“你想出去吗?”
霓漫天笑了。“当然想。”
“出去之后,你要做什么?”
“杀了花千骨。”霓漫天的声音里满是恨意,“吃了她的肉,喝了她的血,夺了她的神格。让她永不超生。”
黑衣人沉默了一瞬。“你的恨意,够深。”
“够。”
黑衣人伸出手,按在铁栏上。黑色的魔气从掌心涌出,渗入铁栏的封印符文。封印闪烁了几下,然后像玻璃一样碎裂。铁门“咔”的一声打开了。
霓漫天走出牢房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自由的空气,带着霉味和铁锈味,但她觉得这是世界上最香甜的空气。
黑衣人看着她。“你现在的力量,不够。花千骨已经突破了化神境,你打不过她。”
霓漫天的笑容凝固了。“那怎么办?”
黑衣人从袖子里掏出一枚黑色的珠子,递给霓漫天。珠子有拳头大小,通体漆黑,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纹路,像一颗跳动的心脏。霓漫天接过来,感觉到一股磅礴的魔气从珠子里涌出来,顺着她的手臂涌入她的体内。她的魔功在瞬间恢复了,而且比之前更强。强到她的经脉都在膨胀,皮肤下面有黑色的纹路在蠕动。
“这是魔神残魂的精华。”黑衣人的声音很低,“吃了它,你会获得魔神的部分力量。但代价是――你会彻底入魔,再也回不了头了。”
霓漫天看着那颗黑色的珠子,沉默了一瞬。然后她张开嘴,把珠子吞了下去。
珠子入喉的瞬间,一股阴冷的力量在她体内炸开,像决堤的洪水,冲过她的经脉、骨骼、血肉。她的眼睛从暗红色变成了纯黑色,瞳孔消失了,只剩下两团深不见底的黑暗。她的头发从枯黄变成了乌黑,在无风的空气中飘动。她的指甲变长了,变黑了,像十把锋利的匕首。
霓漫天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笑了。笑声尖锐而阴冷,在空旷的天牢里回荡。“花千骨,你等着。这次,我不会再输了。”
黑衣人转身。“走吧。还有很多事要做。”
霓漫天跟在他身后,走出了天牢。月光洒在她身上,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像一只扭曲的怪物。她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关了她两个月的牢房,嘴角弯起一个阴冷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