杀阡陌是在一个很普通的晚上告白的。

那天没有月亮，天上只有几颗疏疏落落的星星。花千骨在神隐阁的主殿里处理门派事务――最近投靠的人越来越多，光是安排住处就够她忙的。糖宝趴在她肩膀上，已经睡着了，打着细细的小呼噜。

杀阡陌推门进来的时候，花千骨头都没抬。“有事？”

“没事。”杀阡陌在她对面坐下来，“来看看你。”

“看完了？我很好。你可以走了。”

杀阡陌没有走。他坐在那里，看着花千骨批文书。她的字迹很端正，一笔一划都写得很认真。她低着头，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，几缕碎发垂在耳边。

“花千骨。”他开口。

“嗯。”

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
花千骨放下笔，抬起头。杀阡陌的表情不太对――没有平时的懒散，没有和东方卿斗嘴时的锋利，紫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她很少见到的东西。认真。是那种把心掏出来放在桌上的认真。

“你说。”

杀阡陌沉默了几秒。然后他开口了，声音很低。“小骨，我喜欢你。”

主殿里安静得能听到糖宝的呼噜声。

花千骨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杀阡陌也看着她，没有催促。他好像早就知道她会沉默，早就知道她不会立刻回答。

“前世的事，我不记得了。”杀阡陌继续说，“但你说的那些――我为你疯了两百年，我找了你两百年――我相信。因为这一世，从你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起，我就知道，你是我等的人。”

花千骨的手指攥紧了桌沿。

“你第一次来妖皇宫，在我洞口守了七天七夜。出来的时候，你抬头对我笑，说‘我来救你了’。那一刻，我的心跳停了。”杀阡陌的声音有些涩，“我活了这么多年，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。”

花千骨的眼眶有些发红。“杀阡陌――”

“你听我说完。”杀阡陌打断她，“我知道你心里没有我。你说过，你的心已经给不了任何人了。我知道。”

花千骨沉默了几秒。“那你为什么还要说？”

“因为我不想等。”杀阡陌看着她，“前世我等了两百年，等到疯了，等到头发白了，等到连你的样子都记不清了。这一世，我不想再等了。”

花千骨的眼泪掉了下来。她飞快地擦掉，不想让他看到。

杀阡陌看到了。他伸手，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痕。“别哭。我不是来让你哭的。”

“那你来干什么？”

“来告诉你。”杀阡陌收回手，“不管你心里有没有我，我都在。不管你接不接受我，我都在。你不需要回应我，不需要承诺我什么。你只需要知道――这世上，有一个人，会一直等你。”

花千骨看着他紫色的眼睛，看了很久。“值得吗？”

“什么值得吗？”

“等一个不会回应你的人。”

杀阡陌笑了。“值得。因为是你。”

花千骨低下头，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桌面的文书上，把墨迹晕开了。

糖宝被她的哭声吵醒了，迷迷糊糊地抬起头。“娘亲？你怎么哭了？”

“没事。”花千骨把糖宝塞进怀里，“娘亲没事。”

糖宝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杀阡陌，小眼睛里满是困惑。“爹爹，你是不是欺负娘亲了？”

杀阡陌弹了糖宝的脑门一下。“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