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子画果然没有再亲自来。
古籍照送,三天一次,风雨无阻。送书的人是他的暗卫,放下东西就走,不多说一个字,不多看一眼。花千骨每次收到古籍都会翻开看看,白子画的注释写得很详细,哪里是重点,哪里容易出错,哪里需要配合什么功法,一目了然。他的字迹清秀端正,像他这个人一样,一丝不苟。
花千骨看着那些注释,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前世她拜他为师,他从来没有这样教过她。功法扔给她自己看,修炼遇到问题自己去查,她在绝情池水里把手烫烂了,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这一世她没有拜师,他反而把什么都准备好了,送到她面前。
“娘亲,你在看什么?”糖宝从她肩膀上探出头。
“没什么。”花千骨合上竹简,放在桌上。
糖宝飞到竹简上,用小爪子扒了扒。“这是白子画送来的?”
“嗯。”
“娘三,你最近收到他的东西都会发呆。”糖宝歪着头,“你是不是在想他?”
花千骨弹了糖宝的脑门一下。“别乱说。”
糖宝揉着脑门,嘟囔:“糖宝没乱说,娘亲就是发呆了。”
花千骨没有反驳。她确实发呆了。每次收到白子画的古籍,她都会想起前世的一些片段――不是痛苦的片段,是一些很小的、很细微的瞬间。他在绝情殿里打坐的背影,他在观云台上看云海的侧脸,他偶尔看向她时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温柔。
那时候她以为那些温柔是喜欢,后来才知道不是。他对所有人都温柔,只是她以为那是偏爱。花千骨深吸一口气,把那些片段从脑海里赶出去。
“这一世,不要再想了。”她对自己说。
晚上,杀阡陌来石室找她。他靠在门框上,手里端着一杯酒,紫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。“白子画又送书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第几本了?”
“第七本。”
杀阡陌喝了一口酒。“他倒是执着。”
花千骨没有接话。杀阡陌走进来,在她对面坐下,看着她。“花千骨,你是不是对他心软了?”
花千骨抬头看着他。“没有。”
“你骗不了我。”杀阡陌把酒杯放在桌上,“你最近收到他的书,都会在石室里坐很久。以前你不会这样。”
花千骨沉默了几秒。“我只是在想一些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前世的事。”
杀阡陌没有追问。他拿起桌上的竹简翻了翻,看到白子画的注释,眉头皱了一下。“他的字写得不错。”
“嗯。”
“注释也很详细。”
“嗯。”
杀阡陌合上竹简,放回桌上。“花千骨,你前世对他是什么感觉?”
花千骨看着他。“你想听实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