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方卿离开后的第三天,杀阡陌从边境回来了。
他进门的时候,花千骨正在石室里打坐,糖宝趴在她肩膀上打瞌睡。听到脚步声,花千骨睁开眼睛,看到杀阡陌站在门口,风尘仆仆,白衣上沾着灰尘,紫色的眼睛里带着赶路的疲惫。
“回来了?”花千骨收了功。
“嗯。”杀阡陌走进来,在她对面坐下,“边境出了点事,处理了几天。你突破之后怎么样?稳定了吗?”
“稳定了。觉神境中期,感知力提升了不少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杀阡陌看着她,忽然问,“东方卿来过了?”
花千骨愣了一下。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门口的守卫说的。”杀阡陌的语气淡淡的,“他来干什么?”
“来看我突破的情况。”
“就这些?”
花千骨沉默了一秒。“他还说了别的事。”
杀阡陌没有追问,但眼神明显暗了一些。花千骨看着他的表情,心里叹了口气。这两个人,见面就吵,不见面也要互相打听,跟小孩子似的。
“杀阡陌,”她开口,“你和东方卿能不能别每次见面都吵?”
“是他先找我吵的。”杀阡陌别过脸。
“这次他没找你吵,他来找我的。”
杀阡陌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他跟你说什么了?”
花千骨想了想,决定不告诉他东方卿表白的事。说了只会火上浇油。“没什么,就是说了说修炼的事。”
杀阡陌明显不信,但没有追问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她。“花千骨,你对他,是什么感觉?”
花千骨愣了一下。“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――”杀阡陌顿了顿,“他在你心里,是什么位置?”
石室里安静了几秒。糖宝从花千骨肩膀上探出头,看看杀阡陌,又看看花千骨,识趣地没有出声。
“很重要的人。”花千骨说,“和你在同一个位置。”
杀阡陌转过身,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“同一个位置?”
“对。”花千骨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“你们都是我很重要的人。前世你们为我付出了一切,这一世我不想失去任何一个。”
杀阡陌看着她,沉默了很久。“那白子画呢?”
花千骨的表情顿了一下。“白子画是前世的事。”
“前世的事就不算事了?”
“杀阡陌,你到底想问什么?”
杀阡陌深吸一口气,转过身面对她。“我想问的是――你心里,到底有没有我?”
花千骨看着他认真的表情,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。前世杀阡陌从来没有问过她这个问题。他只是一直在付出,一直在等,一直不说。
“有。”她说,“但不是你想的那种。”
杀阡陌的眼神暗了一下。“那是哪种?”
“是――”花千骨斟酌着措辞,“是很重要、很珍惜、愿意用命去换的那种。但不是爱。我的心,已经给不了任何人了。”
石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糖宝的呼吸声。
杀阡陌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笑了,不是苦涩的笑,是一种释然的笑。“行。那我知道了。”
花千骨看着他。“你不生气?”
“生什么气?你说了实话,我为什么要生气?”杀阡陌伸手,揉了揉她的头发,“我说过的,不管前世发生了什么,这一世我不会让你再受苦。这句话,不是交易,不需要你回报。”
花千骨的鼻子一酸。“杀阡陌――”
“别哭。”杀阡陌收回手,“你再哭,糖宝也要哭了。”
糖宝从花千骨肩膀上飞起来,落在杀阡陌肩上,用小爪子扒了扒他的头发。“爹爹不哭,糖宝也不哭。”
杀阡陌笑了。“好,都不哭。”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一个妖仆匆匆跑来,跪在门口。“王上,异朽阁阁主来了,说要见花姑娘。”
杀阡陌的笑容凝固了。“他不是三天前才来过?”
“是,他又来了。”
杀阡陌看了花千骨一眼。“你告诉他什么了?他怎么又来了?”
花千骨摇头。“我什么都没说。”
杀阡陌冷哼一声,大步走了出去。花千骨赶紧跟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