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方卿给的那本小册子,花千骨翻了一整夜。
妖魔界的礼仪、语、禁忌,她前世就懂一些――毕竟和杀阡陌相处了那么久。但这一世她要以“陌生人”的身份接近他,不能露出马脚。
“妖魔之王杀阡陌,修为深不可测,性情暴虐,喜怒无常。闭关期间严禁任何人打扰,违者杀无赦。”
小册子上的这段描述,花千骨看了三遍,笑了。
性情暴虐?喜怒无常?
那是别人眼中的杀阡陌。她认识的杀阡陌,会为了她放下妖魔之王的架子,会为了她疯癫两百年,会为了她连命都不要。
“这一世,换我来找你了。”她把册子合上,揣进怀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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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花千骨准备出发。
东方卿站在异朽阁门口,看着她背着一个小包袱,怀里抱着糖宝的蛋,脚上还是那双磨破了底的布鞋。
“你就这么去?”他皱眉。
“不然呢?”花千骨低头看了看自己,“我也没有别的行头。”
东方卿叹了口气,转身回屋,拿了一个钱袋和一件披风出来。
“钱袋里是银子,够你花一阵子。披风是妖兽皮做的,能抵御风寒,也能挡一些低级的攻击。”他把东西塞给她,“别说我抠门。”
花千骨接过披风,发现上面还绣着一朵小小的兰花。
“你绣的?”她问。
东方卿别过脸:“管事绣的。”
花千骨笑了,没有戳穿他。前世她就知道,东方卿这个人嘴硬心软,明明关心你,偏要装作不在乎。
“谢了。”她把披风系上,大小刚好。
“别急着谢。”东方卿靠在门框上,双手抱胸,“妖魔两界交界处在极北之地,从这里过去要七天。你一个凡人,没有修为,没有法宝,路上遇到妖兽怎么办?”
“我有这个。”花千骨从怀里掏出那块异朽阁客卿令牌。
“令牌只能调动异朽阁的人,管不了妖兽。”东方卿皱眉,“我派两个人送你?”
“不用。”花千骨摇头,“人多了反而惹眼。我一个人走,低调。”
东方卿看着她,欲又止。
“还有事?”花千骨问。
“有。”东方卿的表情变得严肃,“我再提醒你一次――杀阡陌是妖魔之王,手上沾的血比你见过的人还多。他现在闭关疗伤,最忌讳被人打扰。你贸然去找他,他真的可能会杀你。”
花千骨把糖宝的蛋抱紧,抬头看着他,笑了一下。
“他不会伤害我的。”
“你这么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花千骨说,“因为前世他为了救我,连命都不要了。一个愿意为你去死的人,怎么会伤害你?”
东方卿沉默了。
他看着花千骨的眼睛――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笃定的、近乎固执的信任。
他不知道她前世和杀阡陌之间发生了什么,但他知道,这种信任不是编出来的。
“行吧。”东方卿让开路,“路上小心。到了妖魔界,如果遇到麻烦,拿着令牌去当地的异朽阁分舵,会有人帮你。”
“好。”花千骨点点头,迈步走出去。
走出十几步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东方卿还站在门口,晨光落在他青色的衣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东方卿。”她喊了一声。
“嗯?”
“你也要好好活着。等我回来。”
东方卿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好,等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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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千骨走了。
东方卿站在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尽头,久久没有动。
管事从里面走出来,低声问:“阁主,就这么让她走了?她一个凡人,去妖魔界九死一生。”
“她不是普通的凡人。”东方卿转身回屋,声音淡淡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