泡面。一箱。二十四包。这不是零食,这是战略物资。万一青石县闹饥荒,万一粮食接济不上,这箱泡面能救急。开水一泡,三分钟就能吃,热量高,顶饱。虽然在这个世界的人看来,泡面的味道很奇怪――他们没吃过油炸的面饼,没尝过那种浓烈的调料味。但奇怪没关系,能吃就行。饿极了的时候,树皮都吃,何况泡面。
太阳能充电板。一大块。他之前那块小的只能给电棍充电,这块大的能给充电宝、手电筒、甚至小功率的电器充电。他有一个两万毫安的充电宝,之前一直省着用,不敢乱充。现在有了这块板子,他可以随时给充电宝充电,给电棍充电,给任何需要电的东西充电。电,在这个世界,是比黄金更稀缺的资源。他有电,就有光,就有威慑力,就有在这个世界立足的资本。
打火机。一盒。五十个。他之前一直在为取火发愁。古代的火折子不好用,火石打火费劲,雨天根本打不着。打火机一按就着,防风防雨,简单方便。他可以给赵大虎几个,给周明远几个,让他们在需要的时候用。但他不会给太多,这东西太珍贵了,用完了就没有了。他要省着用,每一个都要用到最后一滴丁烷。
张不把这些东西一一收好,分类放进三轮车的暗格里。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》放在最上面,他今晚就要看。工兵铲放在车斗的侧袋里,随手就能拿到。泡面藏在最深处,用油布包好,防潮防虫。太阳能充电板放在棚子里阳光最好的位置,明天白天开始充电。打火机留了两个在身上,剩下的锁在工具箱里,钥匙只有他有。
他重新躺回干草堆上,仰头看着头顶的星空。月亮很圆,很亮,星星很少。夜风吹过棚子,凉飕飕的,带着槐树叶子的沙沙声和远处田野里虫鸣的声音。他把手伸进衣袋,摸到那颗绿色的玻璃珠――小虎借给他的那颗,还在。他又摸了摸打火机――刚拿出来放进去的,塑料外壳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。他攥着这两样东西,闭上眼睛。
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》――他的科举补习班。工兵铲――他的万能工具。泡面――他的战略储备。太阳能充电板――他的电力来源。打火机――他的火种。这些在现代不值钱的东西,在这里是他的底牌,他的退路,他活下去的资本。他不知道下一次刷新是什么时候,也许下个月,也许下下个月,也许再也不刷了。但他不贪心,这些已经够了。够他活下去了,够他考过府试了,够他在这个世界站得更稳了。
他睁开眼睛,从干草堆上坐起来。他本来想睡觉的,但现在不想睡了。他有新东西了,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》,他要看看里面有没有能帮他应付府试的内容。他点上油灯,翻开语文分册,翻到文文阅读那一章。月光从棚子的开口处照进来,照在他手里的书上,照在他专注的脸上。油灯的火苗在夜风中轻轻摇曳,把他在墙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,一句一句地琢磨。那些在现代高中生理所应当掌握的知识,对他来说像是新大陆。他学得很慢,但很认真。每一个实词都要记住,每一个虚词都要搞懂,每一篇文章都要读通。他不再觉得苦了。有了这些东西,他就不怕府试了。不是因为他一定能考过,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在进步。每一天都比前一天多知道一点,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接近那个目标。这种感觉,比任何神迹都让他踏实。
天快亮了。张不合上书,吹灭灯,靠在干草堆上。月亮已经偏西了,星光比刚才亮了一些。他闭上眼睛,在心里把今晚背过的文文实词默念了一遍。念到第十七个的时候,声音越来越小,越来越慢,然后彻底消失了。
他睡着了。手里还攥着那颗绿色的玻璃珠,衣袋里还装着那个崭新的打火机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照在他微微弯起的嘴角上。他做了一个梦。梦里,他坐在考场里,面前是一张白纸,手里是一支毛笔。他不再害怕了,因为他在梦里也会背那些文文实词了。他提起笔,在纸上写下了第一个字。字迹工整,笔画有力,像刻上去的一样。
他醒了。天已经亮了,阳光从棚子的开口处照进来,刺得他眯了眯眼。他坐起来,揉了揉眼睛,看了看手里的玻璃珠――还在。摸了摸衣袋里的打火机――也在。他站起来,走到三轮车旁边,掀开油布,看了看车斗里的东西――还在。不是梦。都是真的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走向灶房。粥快煮好了,他要去帮忙端碗。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。工地要去盯,县衙的公务要去处理,书要去看,八股文要去练。一件一件来,总能做完的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