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过得紧巴巴的,但有了奔头。
直到那天晚上。
春雀已经睡了,戚晚意在后院井边洗药具。月光清亮,院墙上映着枣树的影子。
墙头多了个人影。
戚晚意手里的铜盆没放下,抬头看――那人影一翻,落进院子里,动作轻巧,落地几乎没有声响。
月光照在来人脸上。一张陌生的面孔,二十出头,穿夜行衣,腰间别着短刀。
但他的心率一百三十以上,呼吸急促且不均匀,右手按着左侧肋下――
受伤了。
那人半跪在地上,抬头看见戚晚意,张了张嘴:“于……于姑娘?”
“你谁?”
“首辅府的……暗卫。大人让我来……”话没说完,人往前一栽。
戚晚意放下铜盆,上前把人翻过来。左肋下有道刀伤,长约四寸,深可见骨,出血量不小,但没伤到脏器――从伤口走向判断,对方用的是横刀,砍的时候角度偏了。
“春雀!”
春雀从梦里惊醒,披着衣裳冲出来,看见地上躺着个人,差点尖叫。
“烧水,把新买的白布拿来,再拿我针具箱里第三层那套弯针。”
春雀咽了口唾沫,跑回去准备。
戚晚意给伤口做了清创和缝合。这人体质不错,肌肉密度高,皮下脂肪少,典型的长期训练者体格。缝到第五针的时候,人醒了,痛得吸气,但没叫出声。
“别动。”
暗卫咬着牙,声音压得很低:“于姑娘,大人让我转告您――楚王府的事,已经办了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大人说您会懂。”
戚晚意手上的动作没停。
“他让你带着伤来跟我说这个?”
暗卫犹豫了一下:“不是……属下本来是回府复命的,路上遇到了埋伏。跑不动了,您这里最近。”
“埋伏你的人呢?”
“甩掉了。”
戚晚意把最后一针打好结,用白布缠紧。“三天之内不能有大幅度动作,伤口每天换一次药。你自己能回去吗?”
“能。”暗卫撑着站起来,脸色白得像纸,但步伐还算稳。他对戚晚意抱了抱拳,“多谢。费用――”
“跟你们大人算。”
暗卫点了点头,翻墙走了。
春雀蹲在旁边,手里还攥着没用完的白布条,整个人呆愣着。
“小姐。”
“嗯。”
“首辅大人的暗卫……怎么来找您看?他们没大夫吗?”
“他说跑不动了。”
“那他说的"楚王府的事已经办了",是什么意思?”
戚晚意洗干净手上的血,把针具放回箱子里。
“大概是――有人替我出了口气。”
第二天一早,消息就传开了。
昨夜楚王府的库房着了火,烧了整整一进院子。火势来得蹊跷,等扑灭的时候,库房里存的绸缎、皮货、珍玩,烧了大半。楚王府的侍卫满城搜人,一无所获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