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辅府比楚王府小一圈,但胜在规整。
戚晚意跟着管家穿过两进院落,在花厅前停下。花厅的门敞着,里面传来一阵oo@@的动静,夹杂着狗爪子刨地板的响声。
豆包――一条黄白相间的中华田园犬,跟前几日比又胖了一圈,正趴在花厅正中的凉席上啃一根骨头。它瞥见戚晚意进来,尾巴象征性地摇了两下,继续啃。
“哪里像拉肚子的狗。”戚晚意蹲下去,手搭在豆包腹部摸了一圈。肠鸣音正常,腹壁柔软无压痛,毛色油光水滑。
“确实没拉。”
声音从屏风后头传来。檀叙绕出来,手里端着一杯茶,穿了件月白的家常便服,发束得松散,不像朝堂上那个铁面首辅。
“那叫我来做什么?”
“坐。”
戚晚意没跟他客气,在圈椅上落座。檀叙将茶推过来,自己坐在对面。
“赵府的事,你查到哪一步了?”
“我没查。”戚晚意端起茶喝了一口,舌尖辨出是今年的明前龙井,“管事的自己找上门来的。他说赵鸿胪新纳的姨太太下毒,先拿猫试药,接下来是赵夫人。”
“姨太太叫什么名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檀叙点了点头,没追问。他从袖中取出那支箭,搁在桌面上。箭杆乌木,箭头铁质,无羽。
“这箭是军中制式,工部军器局出的。不过用了旧箭头,新箭杆,自己攒的。”他语气平淡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射箭的人在七十步外,你院子那面南墙高六尺,对面最近的制高点是隔壁粮仓的顶。能在那个距离、那个角度把箭射进你窗户的人,京城里不超过十个。”
戚晚意的目光在檀叙脸上停了三秒。
他的心率六十四。比上次高了两跳。
“师兄。”她叫了一声。
檀叙端茶的手顿了顿。
“你查出来是谁了?”
“有眉目。”他放下茶杯,“但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。你先别管赵府的事。”
“管事的会死。”
“不会。我已经让人把他挪走了。”
戚晚意抿了抿嘴,没再说话。
豆包啃完骨头,摇摇摆摆走过来,一头拱进戚晚意膝盖里。她低头揉了揉狗耳朵,手感热乎乎的,耳道干净无异味。
“师父走之前跟你说什么了?”檀叙忽然问。
“让我少管闲事,活着就行。”
“你一条都没听。”
“我听了后半句。”
檀叙没接话,喝了口茶。安静了一会儿,他说:“楚王府那个院子,你还想住多久?”
戚晚意手里揉着狗耳朵的动作停了。
“怎么?”
“楚王下个月要回京述职,他回来之前,你最好搬出去。”
“他跟我有什么关系。”
檀叙看了她一眼,没有解释。
“我帮你找个铺面,挂个兽医馆的牌子。你那些本事,总闷在偏院里可惜了。”
“钱呢?”
“算我借你的。”
“利息多少?”
檀叙被噎了一下。
“……无息。”
“那我考虑考虑。”
其实没什么好考虑的。楚王府那个偏院本来就是个尴尬的存在――她姓戚,戚家大姑娘戚悦玲嫁进楚王府做正妃,她这个“病秧子妹妹”被顺带塞进来养着。名为照拂,实为看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