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你上次没听。”
戚晚意不接这茬,站起来,绕到院子里,蹲下来把豆包叫过来。大黄狗乐颠颠跑来,一头扎进她怀里,舌头呼哧呼哧往她脸上舔。
“别――”戚晚意偏头躲,手摁住狗头,顺手检查了一下豆包的牙龈和眼睑。“肠胃没事,你少给它喂骨头汤泡饭。油太大,它消化不了。”
“府里厨房惯的,我说了几回,没人听。”
“那就换个喂法,生鸡架剁碎煮熟,拌糙米,一天两顿,每顿一碗半。别给零食。”
檀叙站起来走过来,居高临下看着她跟狗摔跤,嘴角动了动。
“于姑娘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真是只看牲畜?”
戚晚意抬头看他。
他的心率还是六十二。稳得可怕。
“你问这话什么意思?”
“赵府管事的伤,你一眼就看出了胫骨折、肋骨裂纹、脱臼、肾脏淤血。这不是兽医的本事。”
戚晚意把豆包推开,拍了拍膝盖上的狗毛站起来。
“骨头是,不分人和狗。结构一样,断法也一样。”
檀叙没追问。他退后一步,给她让了路。
“送你出去。”
“不用,我认得路。”
“首辅府的路不是随便认的。”
戚晚意没犟,跟在他后面走。
穿过游廊的时候,日光透过花窗在地上投出一格的光影。檀叙走在前面,步子不快,袍角带风,整个人像一柄没出鞘的刀――看着温和,骨子里硬。
到了垂花门前,春雀已经在那儿等着了,嘴角还沾着甜汤的痕迹,一脸满足。
“于姑娘。”檀叙在门口站定。
戚晚意回头。
“我不在京城的时候,如果有事,让春雀来找我府上管家,姓周。他会安排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。”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小木牌,递过来。“拿着。万一有用。”
木牌不大,巴掌见方,正面刻了个“檀”字,背面是一串编号。做工精细,木质沉手,不是普通的门牌通行证。
戚晚意接过来,没问这是什么――能猜到。首辅府的信物,见牌如见人。
她把木牌揣进袖子里。
“多谢。”
“去吧。”
出了首辅府大门,春雀凑过来小声说:“小姐,首辅大人对你真好。”
“他对他那条狗也好。”
“那不一样吧……”
“一样。我就是给他看狗的。”
春雀嘟嘴,不信。
回楚王府的路上,天气好,路上行人多。戚晚意走得不紧不慢,脑子里把今天的对话过了一遍。
南境制式的箭。
不是苏州人的姨太太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