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兽医。”
老掌柜沉默了一息,道:“这条街从没有兽医。”
“对,所以我来了。”
往回走的路上,戚晚意顺道绕去了城东的药材行,挑了几味备用的药,花了一两八钱,顺路又去看了一家专做笼具的铺子――日后要给牲畜做检查,得备几个规格不同的固定架子。
买买买,非常充实。
接近午时,她在街边买了一张葱油饼,一边走一边吃,转进了一条较窄的横街――
然后差点踩上一条狗。
是“差点”,因为那只狗横在路中间,占据了足有半条街的空间。
体型巨大,毛色深棕,腹部有一道不短的伤口,血已经凝了,但从颜色和状态判断,受伤不过六个时辰。它没有动,就这么把下巴搁在石板地上,用一双眼睛看向她,那眼神……说是认命的话,多少有点沉重。
戚晚意把剩下半张饼塞进袖袋,蹲下去,手还没碰上去,那狗忽然转过脑袋,轻轻嗅了嗅她的手背,然后放任她接近了。
腹部的伤不算浅,但干净,没有感染的迹象。她在伤口边缘按了按,又检查了骨骼――没断,是割伤,来得整齐,不像是野外剐蹭,更像是被人动的刀。
“谁家的狗,这么金贵。”她自自语,把手里的药材袋翻了翻,有止血用的白芨粉,够用。
正处理着,街巷另一头响起了脚步声,她没抬头,继续手头的动作,把白芨粉敷上去,拿布条缠住。
脚步停在她身后五步的地方。
有人开口,声音低而平,带着一点风尘仆仆之后的沙:“你是兽医?”
戚晚意扎好最后一道结,站起来,拍了拍手,这才回头。
来人很高,一身墨色劲装,腰间挂了个玉佩,玉色偏暗,不是寻常货色。面容寻常,说不上好看,但眉眼里头有股沉的东西,乍一看让人觉得此人不好打交道。
他身后跟了个随从,脸上写满了心疼,估计是他家的狗。
戚晚意扫了一眼那玉佩,没多看,只答了他的问题:“算是。”
“诊费多少?”
“看诊一钱,上药另算,这狗的伤,总共三钱。”她报价干脆,没有多余的废话。
那人让随从去摸银子,自己蹲下去,把那只狗的脑袋捧起来,看了看,语气没什么起伏:“包扎得不错。”
“它忍痛能力比较强,没有乱动,好处理。”
随从把三钱铜板递来,戚晚意接了,往荷包里一装,准备走。
来人忽然问:“你铺子在哪?”
她停了一步,报了地址:“城南米行旁,下旬开张,到时候挂牌子,看到了自然知道。”说完,她走了,没多留。
那人站在原地,低头看着他那条狗,随从小声说:“公子,这女大夫……”
“你多嘴。”
随从立刻闭了嘴。
这人是谁,戚晚意不知道,也没放在心上。她当时一脑子都是铺子开张的事:招牌要写什么,药柜要几格,要不要养一只猫震场子。
但是―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