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算。”
陈峰抬头望向浓密的松林深处,暗沉的光线里,他的目光依旧锐利,“囚笼是死路,这里有路,只是没人走过。”
话音落下,他抬手指向林更深处,一处微微凹陷的地势。
“看那边,树木长势不一样。”
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周遭密集的黑松全都挺拔高耸、扎根深土,唯独那一片区域的松树歪斜扭曲,排布杂乱,树根裸露在外,盘错凸起。
“土层松动,地势沉降。”陈峰缓缓开口,“底下大概率是旧河道或者塌方暗谷,常年积水冻土,树木扎根不稳,才会长成这样。”
深山老林的地形规律,从来藏在草木走势里。
“有谷,就有口子。”
陈峰当即定调:“改道,往凹陷区走。避开鬼子预设的所有出口,从地底暗路突围。”
又是一次以险搏生。
众人早已习惯队长的决断,绝境之中,唯有逆势而行,才有一线生机。没人质疑,没人退缩,咬牙调整身形,朝着杂乱林区缓步挪动。
越往深处走,林间越静。
静得听不到风声,听不到兽鸣,只剩众人刻意压低的呼吸声,还有脚步踩碎积雪的细微声响。这种死寂不同于战场对峙的紧绷,是荒芜、死寂、毫无生机的荒芜,压得人心头发闷。
走了不过数百米,身后忽然传来隐约的入林动静。
声音极轻,不是大部队的推进声,是零星、谨慎的踩踏声,贴着林边缓慢挪动。
蝮蛇原本昏沉的眼眸骤然一睁,眸光瞬间锐利。
“有人进来了。”他低声预警,“不多,两三个人,潜行摸进来的。”
不是大部队围剿。
是鬼子的斥候尖兵。
日军终究还是留了后手,明知大部队入林不便,依旧派出精锐斥候尾随渗透,不求立刻交战,只为锁定他们的位置,持续报点,把他们死死困在禁区之内。
陈峰眼神瞬间冷下。
“斥候最烦。”赵铁山咬牙低骂,“一旦让他们稳住点位,后续鬼子就会分片锁死林区,我们连暗谷的口子都摸不到。”
不能放,不能留。
必须就地悄无声息解决,彻底掐断追兵的眼线。
陈峰快速扫过地形,低声快速排布:“全员原地隐蔽,贴树噤声。铁山随我迂回,近身清掉斥候,不留动静。其他人护住蝮蛇,原地待命,不许出声、不许移动。”
“明白!”
队员们立刻分散,紧贴粗壮的松树干隐匿身形,呼吸尽数压至胸腔最深处,整片队伍瞬间彻底消融在暗沉的松林阴影里,再无半点踪迹。
暗沉死寂的黑松林中,追兵的细响越来越近。
一场无声的近身猎杀,在无人知晓的深山禁区里,悄然拉开序幕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