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行山的雪,下得紧。
鹅毛般的雪片在狂风中肆虐,将天地万物裹进一片苍茫的惨白之中。然而,这片洁白很快就被硝烟和鲜血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灰黑与暗红。
“快!都跟上!别回头!”
陈峰的声音嘶哑破碎,被风雪撕扯得支离破碎。他骑在一匹枣红马上,左肩的绷带早已被鲜血浸透,冻成了硬邦邦的冰甲,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,手中的驳壳枪一次次喷吐着火舌,将身后紧追不舍的日军骑兵点落下马。
黑风口的奇袭虽然成功撕开了包围圈,但也彻底激怒了日军华北方面军。板垣征四郎调集了重兵,甚至出动了装甲车和飞机,像疯狗一样咬着“幽灵”分队和负责断后的团部直属连不放。
“队长!鬼子的骑兵追上来了!距离不到五百米!”赵铁山满脸是血,手中的轻机枪枪管已经打得通红,他一边换弹夹一边吼道。
陈峰回头看了一眼。风雪中,日军骑兵的马刀闪烁着寒光,马蹄声如雷鸣般逼近。再这样下去,大部队和伤员根本撤不出去。
前方是一道名为“断魂崖”的险峻山口,过了这里就是根据地的腹地,地形复杂,利于隐蔽。但在此之前,必须有人挡住这股追兵。
“铁山!”陈峰猛地勒住缰绳,战马嘶鸣一声停下,“你带一队人,护送团长和伤员先走!过断魂崖后炸毁栈道,别让鬼子过去!”
赵铁山一愣,随即明白了陈峰的意图,眼眶瞬间红了:“队长!那你呢?”
“我带二组留下来,给鬼子加点料!”陈峰咧嘴一笑,笑容在满是硝烟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,“放心,老子命硬,阎王爷不敢收!”
“不行!我要留下来陪你!”
“这是命令!”陈峰猛地瞪起眼睛,眼中杀气腾腾,“执行命令!滚!”
赵铁山咬着牙,眼泪混着血水流了下来。他猛地敬了一个礼,调转马头:“走!护送首长突围!”
看着大部队消失在风雪深处,陈峰深吸一口气,转头看向身边仅剩的六名战士。
“兄弟们,怕死吗?”
“不怕!”六人齐声怒吼,声音盖过了风雪。
“好!咱们是‘幽灵’,今天就要让鬼子看看,什么叫神出鬼没,什么叫视死如归!”陈峰大手一挥,“下马!依托地形阻击!打光最后一颗子弹,流尽最后一滴血!”
七人七骑,在断魂崖前的狭窄山道上摆开了决死的阵势。
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。
日军骑兵冲得太急,没料到这几个人竟然敢停下来反咬一口。冲在最前面的几匹战马被撂倒,后面的骑兵收势不住,顿时乱作一团,人仰马翻。
“打!狠狠地打!”
陈峰依托着一块巨石,手中的驳壳枪如同死神的镰刀。每一声枪响,都有一名日军倒下。
然而,敌我力量太过悬殊。日军的后续部队迅速展开,机枪、掷弹筒对着山道疯狂轰炸。
“轰!轰!”
泥土飞溅,碎石横飞。
“队长!大牛牺牲了!”
“队长!小四川也没了!”
身边的战士一个个倒下,鲜血染红了雪地,瞬间又凝结成冰。陈峰的心在滴血,但他手中的枪却越打越稳,越打越狠。
“小鬼子!来啊!爷爷在这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