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,是被一声凄厉的哨音撕开的。
苍龙岭,这条蜿蜒在黄土高原上的狭长山谷,此刻像极了一口巨大的黑色铁锅。谷底的晨雾尚未散去,板垣师团的先头部队――号称“钢军”的第四旅团,正像一条臃肿的长蛇,盘踞在这口锅里。
但这并不是一条威风凛凛的龙,而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蛇。
昨晚“利刃”分队的夜袭,虽然没能直接炸死板垣征四郎,却精准地切断了他的神经中枢。电台被毁,地图被烧,参谋部死伤过半,整个师团指挥部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通讯盲区。
没有了指挥,这支装备精良的日军就像无头苍蝇,在狭窄的山谷里挤作一团。
“八嘎!让开!前面的马车挡路了!”
“混蛋,那是联队的弹药车,谁敢撞?”
谩骂声、马嘶声、引擎的轰鸣声混杂在一起,乱成一锅粥。
就在这时,一声清脆的枪响,如同死神的响指,在寂静的清晨骤然炸响。
“砰!”
走在最前面的日军骑兵队长,眉心中弹,连人带马栽倒在路边的水沟里。
“敌袭――!!!”
凄厉的警报声还没来得及传遍全军,苍龙岭两侧的山梁上,突然红旗招展。
“同志们!首长有令!关门打狗!给我狠狠地打!”
赵铁山那标志性的破锣嗓子,顺着山风,像炸雷一样滚进山谷。
刹那间,原本死寂的山谷两侧,仿佛活了过来。无数挺轻重机枪同时喷吐出火舌,织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。手榴弹像冰雹一样,噼里啪啦地砸进日军密集的人群中。
“轰!轰!轰!”
爆炸声此起彼伏,火光冲天。
板垣征四郎坐在一辆吉普车上,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震得耳鸣目眩。他狼狈地从车里钻出来,拔出军刀,满脸狰狞地吼道:“反击!反击!占领两侧高地!”
但他很快发现,这根本不可能。
苍龙岭两侧的山势陡峭,如同刀削斧劈。八路军的主力部队早就占据了有利地形,居高临下,火力覆盖全谷。日军的九二式步兵炮刚刚架起来,就被几发精准的****送上了天。
“这是陷阱!这是陈峰的陷阱!”板垣气得浑身发抖,一口鲜血喷在雪地上,“传令!突围!往回突围!”
“师团长阁下!退路……退路被封死了!”一个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跑过来,“后面……后面出现了大量的八路军部队,还有坦克!”
“坦克?!”板垣一愣,“支那军队哪来的坦克?”
他不知道的是,那是陈峰让王大炮把几辆缴获的卡车焊上钢板,装上从鬼子炮楼上拆下来的铁管,伪装成的“土坦克”。但在慌乱和硝烟的掩护下,足以以假乱真。
“不管是什么!给我冲过去!”板垣已经失去了理智。
然而,真正的杀招,现在才刚刚亮出。
陈峰趴在距离谷底三百米的一处隐蔽崖壁上,手里拿着望远镜,冷静地观察着战局。
“团长,鬼子乱了,正在往‘口袋底’挤。”身边的林悦放下耳机,汇报道,“主力部队已经完成了合围。”
陈峰点了点头,目光锁定在谷底那辆插着指挥旗的吉普车上。
“板垣想跑。通知‘利刃’,该我们进场收割了。”
“是!”
陈峰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领,对着身后的九十八名队员挥了挥手。
“兄弟们,昨晚的戏是开胃菜。今天,咱们给这顿大餐,加点硬菜!”
“杀!”
一声令下,九十八道黑影顺着绳索,从悬崖上飞速滑落,如同天降神兵,直接插进了日军混乱的阵型腹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