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默片刻,沉声问道:“那依你之见,此事该如何?”
“我并非当事人,不好多做评判。”
薛瑾侧目,淡漠的眼神扫了萧时胤一眼。
“我妹妹薛若溪,此刻就在偏殿等候。”
话音落下,她不等萧时胤回应,径直转身,朝着偏殿的方向走去,姿态从容,气场强大,全然没有半分对帝王的畏惧,反倒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如此潇洒的做派和那凛然的气势,与他魂牵梦绕的那人简直如出一辙。
萧时胤看着那道熟悉的背影,眼底划过一抹难以说的复杂。
眼见着翠色消失在偏殿门口,萧时胤立刻跟了上去。
踏进门槛的刹那,萧时胤呆愣在原地。
偏殿正中间立着一抹暖黄色的身影。
那人身着素色衣裙,身姿袅袅,弱柳扶风,眉如远黛,眼波如水,肌肤白皙无瑕,像极了瓷娃娃。
即便只是站在那里,便天然有股我见犹怜的无辜感,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。
那张脸,他再熟悉不过,跟记忆中的薛瑾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只是少了凌厉,更多的是婉约与柔弱。
她不是皇后。
只一眼,萧时胤便看出薛若溪与薛瑾的不同。
那双漆黑的眸,此刻满是不安与惶恐,她立在原地,指尖捏着帕子,骨节泛白,紧张到了极致。
薛瑾和皇后都不会如此。
薛若溪连忙屈膝行礼,声音轻柔怯懦:“民女薛氏,参见皇上。”
她垂着头,长长的睫毛轻颤,如同受惊的蝶,全然没有半分霍天佑口中的嚣张跋扈。
见萧时胤没有反应,薛若溪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薛瑾的方向。
只见薛瑾点了点头,薛若溪眉眼逐渐变得坚定。
在来皇宫的路上,薛若溪依旧无法下定决心,心里恐慌至极,可听说霍天佑存了打姐姐的心思,她眼神刹那变得坚定。
这个男人不要也罢!
欺负姐姐的人,她绝不容忍!
按照薛瑾进宫之前所教,一语概过这些年的辛苦,并提出诉求。
“民女薛氏在霍家,从无错漏,他却以平妻侮辱,民女想和离,并且拿回属于我的嫁妆!”
声音怯懦,却响彻了整个大厅。
萧时胤盯着那张酷似薛瑾的脸,心里本能地升起了恻隐之心。
这是他那以性命相交兄弟的妹妹,如今被人欺负,他又怎会袖手旁观?
薛若溪还以为声音不够大,想继续说些什么。
“皇……”
萧时胤抬手,“不必说了,朕都知道了。”
“啊?”
薛若溪愣了一下。
她还没反应过来,萧时胤已下令。
准许薛若溪与霍天佑和离,薛若溪的所有嫁妆,包括此前被霍家搜刮的财物,悉数归还,半点不得克扣;且和离之后,薛若溪恢复自由身,与霍家再无任何瓜葛,霍家上下,不得再对其有任何纠缠。
并亲自写下圣旨,交与薛若溪。
她愣愣地站在原地,感觉手里的圣旨沉甸甸的,仔细地看着上面的字,确定能与霍天佑和离,眼眶瞬间泛红,泪水打湿了脸颊。
终于,她不必再受煎熬!
薛若溪咬紧下唇,扭头看向薛瑾的方向。
四目相对,二者相视一笑。
萧时胤看着两人,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看到两个妹妹这么开心,想必薛瑾也能瞑目了。
而霍家这边,霍天佑满心欢喜地回到家中,把皇上答应赐婚一事告诉了柳思月,并将皇上“容后再议”的话,当成已经答应他休了薛若溪的请求。
他与柳思月二人,满心期待着圣旨下达。
只是,这一等,便是三日。
两人苦等不成,决定出门逛逛,二人手牵着手,生怕旁人不知道他俩关系。
都说冤家路窄。
两人刚一出门,便迎面撞上出门散心的薛若溪。
柳思月一脸讥讽,上前嘲笑:“呦,这不是那个恬不知耻,占着霍夫人位置的贱人吗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