罢,他郑重叮嘱,字字皆是肺腑告诫:“此事牵动天下财利格局,触及官僚集团百年私弊,阻力暗藏、危机四伏。卿务必稳中求进、低调试行、不露锋芒、不激众怒。先做实绩、再立口碑、后谋推广,万不可操之过急、滋生事端。”
“臣谨记圣训,慎之又慎、稳之又稳,绝不辜负圣恩期许。”张之洞肃然叩首,谨遵圣谕。
稍作停顿,张之洞抬首,神色愈发凝重,道出了藏于心底、关乎王朝根本的深层思虑:“臣尚有一语,冒死禀明圣上。今日税改、裁厘加税、规整财税,终究只是修补枝叶之术、纾困一时之策。”
徐坚目光微动,静待其。
“税制规整,只能纾解当下工商之困、梳理一时财权之乱,无法根除末世积弊。”张之洞语气恳切,直击王朝病根,“大清真正的治本之道,在于重塑中枢权威、夯实军政实力、构建自主完整的国家财税体系。如今地方财权割据、军政分散,中枢无集权之力、无独立税源、无威慑三军之武力。即便今日税制暂顺、一时安稳,日后旧弊重生、乱象再起,终究无力制衡、无以为继。”
他一语道破根本:“经济之根基在财政,财政之根本在政权,政权之底气在军政。军政不强、政权不固,单凭税制微调,终究治标不治本。”
“住口!”徐坚低声打断,语气中满是身不由己的沉重:“朕皆知之,只是时局未到、势力未足、根基未稳。万般变革,皆需循序渐进。”
“你且先做好眼前之事,为朕、为大清,守住这一线改制生机、一线图强希望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张之洞深深叩首,肃然起身,躬身告退。
殿外秋风渐劲,落叶萧萧,带着深秋的寒凉席卷宫阙。张之洞缓步退出暖阁,步履沉稳,心中已然明晰,这场一省试点的税制改革,是大清末世变法的第一步,也是最关键的一步。
养心殿西暖阁重归寂静,烛火静静摇曳,映照着少年帝王孤寂的身影。徐坚独坐御案前,久久凝视着桌上的改制奏折,他深知,这一纸改制批复,看似是一省财税的微调,实则是王朝自救的开端,是打破百年积弊、收回中枢财权、重启国运图强的契机,并且最重要的是,他不会涉及到慈禧权利的底线!现在大清这条破船,还靠慈禧掌舵,没他点头,什么事情都干不成,此事,成与不成,关键可在颐和园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