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,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――那日在总理衙门,他与李鸿章争执时,李鸿章无意间提及过一句,“神药乃是皇上当初亲自主持督办,崔公公只是奉命赶制,具体细节,本官也不甚清楚”。当时他正怒火中烧,并未在意这句话,可如今想来,这句话里,或许藏着真相。难道,真正掌控神药的,从来都不是慈禧,而是那位被软禁在养心殿、看似无权无势、形同傀儡的光绪皇帝?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便如野草般疯长。欧格那猛地站起身,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。他知道,光绪皇帝虽是名义上的大清皇帝,却被慈禧太后软禁多年,手中没有实权,可若是神药真的是他亲自主持督办的,那么他手中,必然有真正的神药,也必然能掌控神药的供应。可问题是,他身为英国驻华公使,直接求见光绪,于礼不合,更何况,慈禧太后对光绪看管极严,养心殿周围布满了慈禧的眼线,外人根本无法轻易接近,哪怕是外国公使,也不例外。
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,眉头紧锁,苦苦思索着能接近光绪的办法。庆宽――这个名字,忽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。他曾在一次宫廷宴会上见过庆宽,知道他是光绪身边的亲信,官至内务府郎中,虽不如崔玉贵那般权重,却深得光绪皇帝的信任,是光绪与外界联络的重要桥梁,也是宫中负责神药售卖、统筹的关键人物。平日里,庆宽负责衔接神药的供需,传递光绪的相关吩咐,甚至能在光绪面前说上几句话,若是能通过庆宽,或许能见到光绪,能拿到真正的神药,能救回自己的妻子。
这个念头让欧格那看到了希望,他不顾随从的劝阻,立刻让人备车。随从们纷纷劝道:“公使大人,不可啊!庆宽是光绪皇上身边的人,身兼内务府郎中,专管宫中器物与神药售卖,而慈禧太后与光绪皇上势同水火,您若是去找庆宽,不但于理不合,而且一旦被慈禧太后知晓,不仅会得罪慈禧太后,甚至会引发外交纠纷啊!”
“闭嘴!”欧格那厉声呵斥,语气中满是决绝,“伊丽莎白已经快不行了,除了去找庆宽,去找光绪皇帝,我别无选择!就算得罪慈禧太后,就算引发外交纠纷,我也要试一试!若是能救回伊丽莎白,就算付出再多的代价,我也心甘情愿!”
随从们见他态度坚决,知道劝不动,只能无奈地服从,连忙备车,陪着他,匆匆前往东华门。欧格那知道,东华门是官员入宫的必经之路,也是庆宽每日处理宫中事务、传递消息的必经之地,这是他唯一能见到庆宽的机会,他不能错过。
马车抵达东华门时,巳时已过三刻。东华门的城楼下,几名禁军手持长矛,身着深蓝色的号服,腰束玉带,神色严肃地站在城门两侧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来往行人,眼神锐利如鹰,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。城门内外,来往的官员寥寥无几,大多是身着朝服的中下级官员,他们低着头,步履匆匆,不敢有丝毫停留,生怕惹祸上身――如今慈禧太后权势滔天,光绪被软禁,朝堂之上,人人自危,谁也不敢轻易表露自己的立场,更不敢在宫门前多做停留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