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千两白银一瓶!刘森心中又是一惊,倒吸一口凉气。他知道西洋西药昂贵,可一瓶药一千两白银,依旧超出了他的预料。可他转念一想,周霖是盛宣怀最信任的幕僚,跟随盛宣怀多年,处理了无数洋务事务,盛宣怀对他极为看重,若是能救周霖一命,别说一千两白银,就是八千两,盛宣怀也绝不会犹豫。
“庆大人放心,在下定当将药送到盛大人私宅,严格按照您说的法子用药,也绝不会泄露药的来历。”刘森连忙躬身应下,小心翼翼地将瓷瓶和纸条收好,贴身藏好,“若是药效真如您所,三日后,在下定当将药款亲自送到您手中,绝不耽搁。”
庆宽点了点头,语气带着一丝警告:“刘兄,此事关乎你我性命,也关乎盛大人的颜面,务必隐秘行事,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晓,若是走漏半分风声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他很清楚,此事若是败露,不仅他自身性命难保,刘森也会被牵连,盛宣怀也可能因为牵涉其中,被后党抓住把柄,因此,必须再三叮嘱,确保万无一失。
“在下谨记庆大人教诲,绝不敢泄露半句!”刘森连忙表态,语气坚定,心中也清楚此事的严重性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随后,他便起身,再次躬身行礼,小心翼翼地转身,悄悄离开了宅院,步履匆匆,生怕耽误了用药时间,错过了救周霖的最佳时机。
刘森离开后,庆宽坐在宅院的椅子上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心中的紧张与不安,稍稍缓解了一些。他端起桌上的茶水,喝了一口,指尖依旧微微颤抖――这是他第一次冒着杀身之祸,售卖这种来路不明的神药,若是成功,不仅能获得巨额利润,还能攀附盛宣怀,为日后的前程铺路;可若是失败,或是泄露秘密,他必将身首异处,满门抄斩。
“赌一把,值得。”庆宽在心中默默说道,眼中闪过一丝坚定。他深知,在这晚清乱世,想要保全自身,谋求更大的前程,就必须敢于铤而走险,抓住每一个可能的机会。徐坚的信任、神药的奇效、盛宣怀的财力与人脉,这三者结合,便是他改变命运的最好机会,他绝不会轻易放弃。
与此同时,刘森已经悄悄抵达盛宣怀的私宅。盛宣怀的私宅位于京城城西的一处僻静街巷,宅院宏大,高墙深院,门口有专人值守,戒备森严――甲午战后,盛宣怀作为洋务派魁首,主张变法图强,得罪了不少守旧派官员与后党亲信,因此,平日里安保极为严格,避免被人暗算。
刘森出示了盛宣怀的信物,值守的家丁才放行,领着他匆匆走进宅院,直奔周霖的住处。此时的周霖,正躺在卧室的床上,面色苍白如纸,嘴唇干裂,双眼紧闭,浑身滚烫,时不时发出一阵惊厥与呢喃,半边胳膊肿成紫黑色,伤口处的脓液不断渗出,散发着刺鼻的恶臭,床边的丫鬟、小厮们,神色慌张,束手无策,只能默默守在一旁,时不时用温水擦拭周霖的额头,试图为他降温。
盛宣怀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面色憔悴,双眼布满血丝,连日来的焦虑与疲惫,让他显得苍老了许多。他看着躺在床上、奄奄一息的周霖,心中满是愧疚与无奈――周霖跟随他多年,忠心耿耿,为他处理了无数洋务事务,如今却因为一场意外,走到了生命的尽头,而他,却无能为力,连一瓶对症的药都找不到。
“大人,刘森来了。”家丁轻声禀报,打破了卧室的沉寂。
盛宣怀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急切,连忙说道:“快让他进来!”他以为刘森带来了洋行的消息,找到了对症的西洋药物,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。
刘森匆匆走进卧室,躬身对盛宣怀行礼:“大人,属下有要事禀报。”他没有丝毫耽搁,连忙从怀中取出那个深色瓷瓶和纸条,递到盛宣怀面前,“大人,属下从庆宽大人那里,得了一瓶神药,据说,专治疮毒感染,内服外敷,一日退热,三日收口,药效远超西洋西药,或许,能救周先生的性命。”
盛宣怀接过瓷瓶,轻轻打开,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,驱散了卧室里的恶臭,让他精神一振。他仔细看了看瓷瓶内的药粉,色泽清亮,质地细腻,不似中药那般粗糙,也不似西洋西药那般刺鼻,心中泛起了一丝疑惑:“庆宽?他怎么会有这种神药?这药的来历,可靠吗?”
“回大人,庆宽大人说,这药是他从海外隐秘渠道得来的,数量稀少,仅此一批,来历不便透露。”刘森连忙回道,“他还说,药效可以打包票,无效分文不取,今日先送一瓶过来,若是有效,三日后再交割药款,一瓶一千两白银。”
一千两白银一瓶!盛宣怀眉头微微一皱,眼中闪过一丝不悦――他并非付不起这一千两白银,只是觉得庆宽太过贪婪,一瓶药竟然要价如此之高。可他看着躺在床上、奄奄一息的周霖,心中的不悦,瞬间被急切取代。“一千两就一千两,只要能救周先生的性命,再多的钱,也值得。”盛宣怀的语气,带着一丝坚定,“快,按照庆宽说的法子,给周先生用药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