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妤心脏缩了一下,眼眶一瞬间就红了。
他连退路都替她铺好了。
他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,只为了让她能全身而退。
可是,如果谢兰玺主动去跟霍震提退婚,霍震会放过他吗?
霍震那个老狐狸,本就是为了拿捏谢兰玺才同意这门婚事。现在退婚,谢兰玺在霍氏集团刚站稳的脚跟,会被连根掀翻。
还有谢母。
谢母现在还被霍夫人以筹备婚礼的名义扣在霍家老宅。一旦退婚,霍夫人那种刻薄性子,会怎么折磨她?
她不能这么自私。
她不能为了自己那点喘不过来的气,把谢兰玺母子推到绝路上去。
阮妤掐着掌心,指甲嵌进肉里。她把涌到眼眶的泪硬生生逼了回去,反过来握住谢兰玺的手,扯出一个虚弱又带着点娇的笑。
“我开玩笑的。”
她故意拖长了尾音,带了几分撒娇的味道,“我烧糊涂了,脑子不清醒,随口胡说的。你可是霍氏的副总裁,这么粗的大腿,我这个捞女怎么舍得放手?”
谢兰玺看着她强撑出来的笑,眼底划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痛,但还是配合地缓了口气。
“你啊,以后不许再开这种玩笑了。”他揉了揉她的头发,语气里全是纵容,“我胆子小,经不起你这么吓。”
“知道啦。”阮妤乖乖点了点头。
“对了,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。”谢兰玺重新端起粥碗,“秦阿姨出国治疗的手续,我已经全部办妥了。”
阮妤一下抬起头,眼睛亮了。
“真的?!”
“真的。”谢兰玺笑着点头,“最快下周三,我们就能安排医疗专机,直飞梅奥诊所。那边的主治医生已经腾出了病房,随时准备接手阿姨的后续治疗。”
下周三。
只要熬过这几天,只要把母亲送出国,她在这个世上最大的软肋就安全了。
“兰玺,谢谢你……真的谢谢你!”阮妤激动得声音都在抖。
“跟我还客气什么。你现在什么都别想,好好养病。剧组那边我打过招呼了,先停工几天,等你身体彻底恢复了再开机。”
谢兰玺耐心地把一碗粥喂完,又叮嘱了她几句,才因为公司有急事匆匆离开。
病房门关上没多久,小陈提着热水瓶溜了进来。
“谢副总走了?”小陈把热水瓶搁下,凑到床边。
阮妤靠在枕头上,脸上的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。她像个抽空了魂的木偶,满脸倦色地盯着天花板。
“妤姐,你到底怎么了?刚才谢副总在的时候,你不是还挺高兴的吗?”小陈看出了她不对劲。
“小陈,我觉得自己快要被撕裂了。”
阮妤阖上眼,声音轻得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“一边是我妈的命,是谢兰玺拿命护着我的恩情。我欠他的,这辈子都还不清。”
“可另一边……”
脑子里不受控地浮出雪夜木屋里霍程宴那双冷透了的眼睛,还有那条碎裂的盘山老路。
“另一边,是霍程宴那个疯子。”
她苦笑了一声,一滴滚烫的泪从眼角滑下来。
“我明明那么恨他,明明知道他是个深渊。可是听到他出事,我的心就像被活生生挖走了一块。”
“小陈,我被困住了。进也是死,退也是死。”
小陈听得眼眶发酸,握住她的手,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