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程宴猛地将手里的打火机砸在桌上,纯金属的机身瞬间四分五裂。
“退钱?好,真是好得很。”
“攀上了谢兰玺,有了霍家二少奶奶的头衔,腰杆子确实硬了。”
“真以为把这些东西退回来,就能跟我两清?就能把过去抹得干干净净?”
霍程宴随手拿起那条价值连城的钻石项链。
他还记得,送她这条项链那晚,她像个得了腥的猫,搂着他的脖子娇滴滴地喊着“程宴最好了”。
现在,说不要就不要了。
走得比谁都绝情。
“谢兰玺到底给了她多大的底气,让她连钱都不认了!”
霍程宴一把将项链狠狠砸在地上,钻石磕在地砖上,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徐特助吓得浑身一哆嗦,赶紧把手里的一份调查报告递了过去。
“霍总,您让我查的十年前的事,有结果了。”
霍程宴深吸了一口气,强压下心头的邪火,接过文件。
“十年前城东温泉项目,承建方确实是阮父破产前接手的最后一个项目。”
徐特助咽了口唾沫,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阮父当年的资金链断裂,根本不是意外。”
“是贺少……贺京舟在背后做了局。”
霍程宴翻文件的手猛地一顿。
贺京舟?
“当年那块地皮,贺家也看上了,但阮父抢先一步拿下了承建权。贺少为了逼阮父吐出这块肥肉,暗中切断了阮家的建材供应。”
“不仅如此,贺少还买通了阮父身边最信任的司机,李茂。”
“李茂偷走了阮父的机密文件,导致阮家彻底破产,阮父跳楼自杀。”
霍程宴眸光骤然收紧。
贺京舟。
这条疯狗,十年前手就伸得这么长了,甚至还把主意打到了阮家头上。
“还有一件事……”徐特助翻开下一页资料,脸色变得极其复杂。
“阮小姐这些年,其实一直过得很苦。”
徐特助眼眶都有些发红了。
“阮小姐走投无路之下,才……才去夜阑会所当了陪酒,后来……遇见了您。”
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霍程宴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。
他垂下眼眸,目光落在了资料最上面的一张旧照片上。
那是十年前的阮妤。
照片里的女孩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裙子,没有浓妆艳抹,没有那副勾人样。
她站在阳光下,笑得明媚又张扬,一双干净的猫儿眼里,没有半点算计和讨好。
完全是个被捧在手心里、不知人间疾苦的千金大小姐。
霍程宴死死盯着那张照片。
脑海里闪过的,却是这三年来,她在他身下曲意逢迎、为了一个包、一张支票,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。
她戴着最俗气的面具,演着最下贱的捞女。
把所有的委屈、血泪和绝望,全都咽进了肚子里。
他一直以为她是个天生的贱骨头,是个为了钱可以出卖一切的女人。
可原来,她是被生生逼进地狱的。
而贺京舟,就是那个把她推下深渊的刽子手!
霍程宴夹着烟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收紧,烟灰烫在指背上,他却像感觉不到疼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