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床边没动,那只勾着他小指的手又晃了晃。
不是撒娇,是真困了,半睡半醒间最本能的依赖。
偏偏这种没有算计的模样,比任何刻意的讨好都管用。
霍程宴盯着她看了几秒,眼神暗了暗。
他拿起床头的手机,单手发了一条消息。
然后解开刚扣上的两颗扣子,俯身上了床。
阮妤感觉到一双手臂从身后环了过来。
滚烫的体温贴上后背,她下意识往热源缩了缩,整个人被箍进他怀里。
霍程宴下巴抵在她头顶,鼻尖蹭过她湿漉漉的发丝。
“头发不吹干就睡。”
语气不好,手臂却收得更紧了。
阮妤嗯了一声,眼睛始终没睁开,安安稳稳地窝在他怀里,呼吸渐渐绵长。
霍程宴低头看了眼她平静的睡脸,心里那点被打乱计划的不耐,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干净了。
……
一个小时后,霍程宴轻手轻脚地起身。
阮妤其实在他第一下动的时候就醒了,但她没吭声,闭着眼感受着身侧的温度一点点消失。
他穿衣服的动作很快,拿起车钥匙和手机,临走前在她额头落了一个极轻的吻。
门关上了。
阮妤睁开眼睛,看着天花板。
她听到车子发动的声音穿过窗户,渐行渐远。
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她慢慢坐起身,把散在肩上的头发拢到一侧。
霍程宴能为她推掉会议,也能在下一秒把她丢下。
他喜欢她乖,喜欢她黏人,喜欢她离不开他的模样。
可他从来没问过她想要什么。
替身。
谢欢欢那两个字又浮了上来。
阮妤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就是这只手,刚才勾住他的小指。多简单的动作,就能让霍程宴留下一个小时。
她太会了。
会撒娇,会示弱,会在恰到好处的时候露出恰到好处的脆弱。
这些本事,都是跟在霍程宴身边两年练出来的。
可她也清楚,靠这些留不住任何人。
霍家和谢家的联姻已经摆上台面了。霍程宴嘴上没应也没拒,这种暧昧的态度本身就是一种默认。
等谢欢欢真的成了霍太太,她阮妤就是一颗随时可以被丢掉的棋子。
到时候,谁来帮她?谢母年纪大了护不了她一辈子,谢兰玺――
她没让自己把这个名字想完。
阮妤拿起手机,翻到小陈的对话框,打了一行字。
联系《逐焰》剧方,cp宣传的事,我同意了。所有配合,全部安排上。
消息发出去,凌晨十二点零七分。
不到三十秒,小陈秒回。
!妤姐你认真的??
认真的。明天把具体方案发我。
阮妤放下手机,起身走到衣柜前。
她打开最深处的暗格,那个藏着雨过天青瓷器的锦盒静静躺在那里。
指尖碰了碰盒盖,没有打开。
这场游戏她玩不了多久了。
与其等着被人扫地出门,不如自己先站起来。
她关上衣柜,回到床上,拉过被子盖住自己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