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绫舒闭着眼,头靠在车窗的凉玻璃上。酒精在血液里发酵,让她整个人发沉。
“你去苏晚的活动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喝了多少?”
“不知道。几杯。”
沉默了一会儿。
楚域珩把中间扶手上的矿泉水递了过来。“喝点水。”
她接过来拧开盖子,喝了两口。温的。他准备的。
――这种小事他从来做得很到位。给你一杯温水,给你一张明信片,给你一条纽约买回来的围巾。这些碎片拼在一起,让人很难说他不在乎你。但又确实不够。差了什么,很难讲。
“你的手机呢?”
“丢了。”
“怎么丢的?”
“不知道。回头再说。”
又安静了。
车过了三环,窗外的灯光变得规律起来,一盏一匀速往后退。
“顾绫舒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这几天在想你说的话。”
她没睁眼。
“你那天让我想清楚。我还没想透。但有一件事我确定――”
他停了。
顾绫舒等了几秒,等不到下文,微睁开眼转过头。
楚域珩看着她。车里光线暗,只有路灯一条一条扫过他的脸。他的表情很复杂,说不上是什么――不是愤怒,不冷淡,是那种想说很多话但每一句都被卡住的样子。
他的身体往她这边倾了倾。
顾绫舒清醒了一瞬。“你要干嘛?”
“……”
“楚域珩,我刚吐完。”
他停住了。
“我现在嘴里全是香槟和胃酸的味道。你要是凑过来,我不保证不吐你一身。”
楚域珩的动作定在那里,进退不得。
老周在前面面无表情地开车,方向盘握得纹丝不动,假装自己是空气。
顾绫舒靠回车窗上,闭上眼。酒精把她最后一点精力抽干了,意识一片地碎掉,往黑暗里沉。
“到家叫我。”她含糊地说了这么一句,然后整个人歪过去,肩膀靠上了车门内侧的皮革。
睡着了。
楚域珩坐在那里看了她一会儿。
她睡着的样子不好看――嘴微张着,妆花了,额头上有一层薄汗。跟平时在家那个利落干净的顾绫舒完全不是一个人。
他伸手把她歪过去快要撞到车窗框的脑袋扶了一下,让她靠在后座的头枕上。手指碰到她额头的时候,很烫。
“老周。”
“楚总。”
“不回望京了。去我那边。”
“……好的。”
老周调了方向。
顾绫舒做了个梦。
梦里她还在医学院的解剖实验室,手里拿着止血钳,对面是老师的声音:“第七肋间,注意胸膜――”
然后止血钳掉了,掉在地上,声音特别响。她弯腰去捡,怎么都捡不起来,手指滑的。
――这个时候有人把她胳膊抬了起来。
她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