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哑的,带着残余的酒意。
林念接过来。一粒白色的小药片躺在铝箔纸里,轻飘飘的。
她拿了杯水,把药送进嘴里。
吞下去的那一瞬间,嗓子眼发涩。
她今天刚从医院出来。医生跟她说双侧输卵管堵塞。她花了一整个晚上在想怎么开口跟他商量做试管。她的婆婆在电话里沉默了六七秒才说“你自己考量”。
而他让她吃避孕药。
陆衍舟好像并不觉得这有什么。这是他们之间默认的流程――他不想要孩子。至少嘴上没说想要。催生是杨美琴的事,他本人从未主动提过。
林念放下水杯,把铝箔板放回抽屉。
他睡着了。
呼吸变得平稳悠长,侧脸埋在枕头里。睡着的陆衍舟看起来比醒着时年轻一些,眉头松开了,少了白天那种生人勿近的距离感。
林念看了他一会儿。
他的手机还在床头柜上亮着,屏幕没锁。大概刚才摸药的时候碰了一下。
林念不是爱翻手机的人。三年了她从没动过他的手机。
但今天她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。
微信的消息列表最上面有一个红色的数字。她瞄到了一个头像――白山茶。
是一条好友申请。
名字:沈佳。
配文只有三个字母――ovo。
那个表情,撒娇的、俏皮的、只有关系亲近的人才会用的语气。
林念的手缩了回来。
她把手机原样放回床头柜,屏幕朝下。
然后她关了灯。
房间陷入黑暗。陆衍舟的呼吸声均匀而沉,像一台运转良好的机器。林念背对着他躺着,眼睛睁得很大。
黑暗中她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。
医院、诊断报告、那张叠得很小蔽进包底的纸、婆婆的电话、朋友圈的照片、他袖口上的口红印、那板避孕药、还有白山茶花头像旁边的ovo。
她翻了个身,一粒扣子硌在腰底下。是他的衬衫扣子,刚才扯掉的,滚落在床单褶皱里。
她把那粒扣子捡出来,攥在手心。
冷的。
闹钟响的时候是早上六点十分。
林念是被震醒的,手机卡在枕头底下“嗡嗡嗡”叫了好几声。她按掉闹钟,身体蜷了蜷――腰往下的部位酸得厉害。
侧头看了一眼。
陆衍舟已经不在了。枕头凹进去一个压痕,被子掀到一边,床头柜上的手机也带走了。洗手间有水在流,花洒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。
他醒得比她早。
林念撑着坐起身,脚碰到地板,凉意从脚心窜上来。她活动了几下脖子――颈侧有些红痕没消,昨晚留的。穿了件高领的棉质家居服,去了厨房。
陆衍舟的胃不好。这毛病是早些年做项目熬出来的,三餐不定时加上常年喝酒应酬,胃黏膜薄得跟纸似的。他在公司从不叫外卖,也不去食堂。林念每天给他做三菜一汤装进饭盒里,由助理小方取走。
这件事她做了快三年,风雨无阻。
今天也一样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