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东西――后来她回忆是金属管,铁的还是钢的分不清――擦着她左边太阳穴砸在车门上。凹了一个坑。
如果她没偏那一下,这一棍正中后脑。
顾绫舒本能地往前栽了一步,撞在车门上。文件袋从手里掉了,纸张散了一地。
她转身的时候看见了两个人。黑色t恤,口罩,鸭舌帽压得很低。一高一矮,高的手里拎着那根管子。
没有废话。高个子又抡了一棍。
她用左手臂挡――前臂外侧挨了一下,尺骨上的疼顺着神经窜上来,整条胳膊都麻了。矮个子从侧面冲过来,揪住她的后衣领往后拽。
顾绫舒被拽倒在地。后脑勺撞了路沿石,不重,但她眼前闪了一下白。
车钥匙。
她右手攥着车钥匙――上面有个金属尖角。她反手朝矮个子的手腕上划了一下,划破了。矮个子嘶了一声松了手。
她从地上爬起来的功夫,高个子又一棍子抡过来,这次打在右边肋骨上。
疼。
不是普通磕碰的疼,是那种整个胸腔被压缩了一瞬的疼――有没有骨折她来不及判断,但呼吸受限了,吸气的时候右边胸壁是钝的。
巷子那头有人喊了一嗓子。不知道是谁,可能是倒垃圾回来的老太太。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,高个子又往她腿上补了一脚――踹在左膝外侧,她整个人撞在车门上滑下去。然后两人转身就跑。
从开始到结束不超过一分钟。
顾绫舒靠在车轮旁边,左臂垂着,右边肋骨的位置每呼吸一次就顶一下。嘴里有铁锈味――咬了自己的舌头。
手机。
她右手去摸口袋。
没了。
手机在摔倒的时候甩出去了,在两米开外的地上趴着,屏幕朝下。她撑着车门挪过去捡起来――屏幕碎了,右上角到左下角一道裂纹,但还亮着。
打电话。
打给谁?
120?
她看了一眼自己的伤。头上没流血,太阳穴那一下擦过去了。左前臂肿了一圈,活动不受限,不像骨折,挫伤可能性大。右侧肋骨――她自己用右手按了按,第七第八肋的位置,压痛明显,深呼吸痛。肋骨骨折或肋软骨挫伤。左膝外侧疼,能弯,韧带大概没断。
不算致命。但也不轻。
她打了120。
等车的时候,她坐在路沿石上,用左手压着右边肋骨的位置。旁边的打印店老板跑出来了,看见她这样吓得脸都白了。
“顾大夫!怎么回事!要不要报警!”
“王叔,帮我捡一下地上的纸。”
“你别管纸了――”
“材料比较重要。”
王叔手忙脚乱地捡纸。顾绫舒靠着路灯杆,裂了屏的手机上显示时间――1807。
她想给楚域珩打电话。
手指头停在通话记录上他的名字那里,没有按下去。
给温时谦打?不在国内,打了也没用。
宋姐?宋姐会吓死。
王建国?主任今天下午有一台髋关节置换,这会儿可能还在台上。
120先来吧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