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了。她不指望他了。
明天去公安局。
周二早上八点半,顾绫舒开车去了银海市公安局高新分局。
右手能握方向盘了,但长时间抓握还是会酸。她把座椅调矮了一点,左手为主,右手辅助,开了二十分钟到。
刘畅在一楼大厅等她,穿便装,手里端着个搪瓷杯,上面印着“人民公安为人民”。
“你来了。跟我上楼。”
网安大队在三楼,办公室不大,三面墙都是文件柜,桌上堆着几台电脑。刘畅把她带到一张空桌前坐下,拿了张a4纸出来。
“你先把情况写一下,越详细越好。”
顾绫舒写东西很快――当医生的都这样,病历写多了,几百字的事情概述对她来说跟填术前核查单差不多。
写完交给刘畅,刘畅看了一遍,皱眉:“这些截图你原件有吗?微信聊天的原始记录?”
“有。我跟温时谦――就是截图里那个"学长"――的全部聊天记录都在,没删过。可以跟伪造的截图做时间线比对。”
“好。还有别的证据吗?”
顾绫舒把昨晚整理的东西一样一样列出来:
群聊传播记录的录屏。
伪造截图与原始聊天记录的逐条对比――她做了一个表格,左边是假的,右边是真的,差异用红色标注。
那张合影的原图和被裁剪后的版本。
以及楚依依去年十月问她“那个男生好帅”的聊天记录。
刘畅翻完这些材料,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是当医生的还是当律师的?这比我们好多报案人准备的材料齐全多了。”
“职业习惯。术前准备做不好,上了台抓瞎。”
刘畅笑了一声,把材料递给旁边的同事:“先做个初步核查,查一下首发截图的账号ip。”
然后转过来跟顾绫舒说:“目前来看,伪造聊天记录并公开散布,涉嫌诽谤。如果传播量达到法定标准,可以走刑事公诉程序。达不到的话,你可以提起刑事自诉,同时附带民事赔偿。”
“两条路我都走。”
“嗯?”
“刑事追诉和民事侵权赔偿,我都要。”
刘畅看了她两秒。
“顾医生,你确定?你的报案材料里列了嫌疑人――你老公的妹妹。你想过后果吗?”
“后果是她造谣前该想的事。”
刘畅没再劝,点了点头,开始走正式笔录流程。
笔录做了四十分钟。结束的时候刘畅让她签字,她签完名字看了一眼――报案编号、受理时间、报案人信息,白纸黑字。
“ip那边大概多久能出结果?”
“快的话两三天,要是用了代理服务器就麻烦点。”
“好。有结果联系我。”
从公安局出来的时候,天很亮,太阳白花花的,晒在脸上有点烫。
她站在台阶上给温时谦发了条消息:“学长,有人伪造了我和你的聊天截图在网上散布,内容不堪。我已经报警了。你那边如果收到任何骚扰,保留证据,我一起处理。”
温时谦的回复来得很快:“我看到了。今早有人往我邮箱里发了匿名邮件,附了那些截图,标题写的是"你和有夫之妇的丑事"。”
顾绫舒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。
还发到了德国。
这不是随手传个群聊那么简单了。伪造材料、多渠道散布、甚至定向发送到温时谦的工作邮箱――这是有计划的。
“邮件别删,完整保留。发件地址发给我。”
温时谦把邮件截图传过来。发件人是一个gmail地址,用户名是一串无意义的字母数字组合,典型的一次性匿名邮箱。
“学姐,你不用顾虑我。该报警报警,该起诉起诉。这种事情如果不追到底,以后还会有第二次。”
又发了一条:“muller教授那边我会沟通,不会影响你的进修安排。”
顾绫舒回了两个字:“谢谢。”
收了手机,开车回医院。
下午查房的间隙,宋姐端着两杯奶茶找过来了。
“喝。低糖的。”
顾绫舒接过来吸了一口。太甜了。宋姐对“低糖”的理解永远跟正常人不在一个标准。
“我打听到了。”宋姐压低声音,搬了把椅子坐到她旁边,“昨天群里那个"银海包打听",真名叫陈磊,做本地自媒体的,什么八卦都接。有人给了他一千块红包,让他在群里首发那组截图。”
“谁给的?”
“红包是微信转的,转账人――”宋姐从口袋里摸出手机,划了两下,“叫孙悦。这个名字你认识吗?”
顾绫舒想了三秒。
“楚依依大学室友。”
宋姐拍了下大腿:“果然。一层套一层的,自己不出面,让室友出面转钱,室友让博主出面发帖。以为这样就查不到她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