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居然主动说了。
她低头拨了拨碗里的米饭。
楚依依咬着筷子,目光在楚域珩和顾绫舒之间转了一圈。
“哥,那嫂子走了,家里就你一个人了。我搬过来――”
“不用。”
两个字,干脆利落。
楚依依的表情控制功力这次差了点,愣了足足两秒。
“哥?”
“你住老宅就行。我一个人在家也没什么不方便的。”
楚母也愣了:“域珩,依依过来帮你料理一下家务也好――”
“妈,家里有钟点工。”
饭桌上安静了。
筷子戳在碗沿上的细碎声响,和院子里的蝉鸣混在一起。
楚依依低下头,又夹了一块排骨,嚼了很久。她吃排骨的习惯是把肉一丝丝撕下来,骨头啃得干干净净――吃相不算好看,但楚母从来不纠正。那是从小养成的,小时候没吃过好的,到了楚家之后补偿性地对肉类有执念。
“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是在生我的气吗?”
楚域珩叹了口气。
这个叹气的方式顾绫舒太熟了――鼻腔出气,肩膀微微落下去半公分,下颌收紧。这是他“不想正面冲突但又不知道怎么回避”的标准动作。
“依依,我没生你的气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让我搬过去照顾你?”
“因为不合适。”
“什么不合适?我是你妹妹――”
“就因为你是我妹妹。”楚域珩把筷子放下了,“你嫂子说了一些话,有些话是重了。但有一件事她说得没错――你是我妹妹,不是我妻子。我嫂子出差半年,妹妹搬进哥嫂家里住,你觉得不会被人说?”
楚依依的嘴唇抖了一下。
“以前我怎么没想到这个――”楚域珩像在自自语,声音很低,“是我没想周全。”
这顿饭是楚母精心筹划的调解宴。她的预期大概是大家各退一步,顾绫舒把话软一软,楚依依认个态,楚域珩居中和稀泥,然后一家人其乐融融地拍一张合照发朋友圈――向银海市各路看客宣告“我们没事”。
但楚域珩这番话把她的算盘打翻了。
他居然开始反思了。
楚母的脸色不太好看。她不是偏心楚依依――她的担忧更实际:舆论。一个妹妹搬进哥嫂家住,哥嫂闹矛盾上了新闻,然后嫂子出国了妹妹还要搬过去?这个叙事链条放出去,不用编排,自动就歪。
“域珩说得有道理。”楚母最终表了态,“依依住老宅,你一个人在家想开伙了就让钟点工多做几个菜。绫舒走之前你们好好说说话。该道歉就道歉。”
最后这句不知道是对谁说的。大概是对所有人。
饭后楚母端出水果――就是楚依依带回来的那兜樱桃。保姆已经洗好了分装在几个小碗里。
楚依依接了一碗,埋头吃。一粒一粒地,果核吐在纸巾上,排成一排。
顾绫舒不爱吃樱桃――太甜。她端了杯茶坐在院子里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