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我迟迟不动,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寒凉刺骨的笑。依旧稳稳坐在主位不曾起身,眼底寒意骤然沉落,沉甸甸压得我四肢控制不住地发颤。
我不敢再僵持,僵硬抬手,咔哒一声,将房门关严锁死。
外界的声响彻底被隔绝,偌大空旷的会议室只剩下我们两个人,安静得可怕。
贺云州身形挺拔冷硬,抬眸冷冷睨着我,眼底裹着化不开的刺骨寒意,还掺着一丝难以掩藏的失落:“这就是你执意回海城的真正理由?”
我垂着头,指尖死死绞着衣角,指腹用力到泛白,喉咙堵得发紧,半分辩解的话都说不出口,更读不懂他眼底这份失望从何而来。
贺云州等不到我的回应,指节骤然收紧,钢笔重重扣在实木桌面上,沉闷一声,力道重得吓人。
“傅行止从头到尾帮你瞒得滴水不漏,对你,倒是格外上心。”
我猛地慌乱抬头,语速急促又急切:“这件事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,是我逼着他替我隐瞒妈的病情,你不要迁怒他。”
贺云州眸色瞬间沉至谷底,周身气压骤然下坠,冷意扑面而来。
他上身微微前倾,手肘撑住桌面,高大的身形笼罩下来,浓重的阴影将我整个人困住:“都分开这么久,你倒是处处护着他。”
“我只是就事论事。”我立刻出声反驳。
“要论事是吧?那我们就一桩一桩,好好清算。”
贺云州不紧不慢抬手,慢条斯理整理西装袖口,动作优雅矜贵,可周身每一寸气息都透着刺骨冷戾,“上次画展,你谎称她摔伤腿坐轮椅,也是骗我的。虞南枝,你到底对我说了多少谎话?”
我心里暗自酸涩,自问从前极少对他隐瞒欺瞒,眼下被他戳破的两件,一件是母亲重病,如今已然彻底暴露。
而剩下那唯一一桩藏在心底的秘密,是我拼尽全力,也绝不能让他知晓的软肋。
可他此刻凝着我的目光锋利如利刃,仿佛能剖开我所有伪装,窥见底下全部心事。
我心头猛地一慌,下意识偏开脸颊,躲开他直视的视线。
余光瞥见我躲闪逃避的模样,他唇角扯出一抹凉薄讥诮的弧度,没有继续追问,抬手摸出手机,径直拨通一通电话。
不等听筒那头传来声音,他冷沉着嗓音下达指令:“通知智合医疗傅总,取消方芷兰临床试验资格,她后续全部治疗项目,立刻中断。”
我脸色一瞬褪得惨白,慌忙快步上前,伸手死死攥住他的西装衣袖,声音控制不住发颤,带着哀求:“不要,求你……”
贺云州手臂纹丝不动,挂断手机,才漠然垂眸看向紧抓着他衣袖的我,字字冰冷:“现在才来求我,晚了。”
我急急忙忙开口解释,眼眶发酸:“我知道你心里有气,我真不是故意瞒你的,是妈的主意。她怕这件事让你难过,更不想拖累你,让你整日忧心。”
“担心我?”贺云州低低嗤笑一声,眼神疏离又冷硬,“别自作多情。她生不生病,和我有什么干系?我又凭什么会担心?”
话音落下,他无意识蜷了蜷指尖,飞快垂下眼皮,刻意避开我的视线。
我眼眶瞬间泛红,心口又闷又疼,望着他这副口是心非、死撑硬扛的模样,积攒的情绪濒临绷断:“贺云州,不管你心底积攒了多少怨恨,都不该拿治病救命的事出气。”
贺云州神色平淡无波,没有半分松动:“究竟是不是出气,你等着看最后的结果就好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砸落,我大脑骤然一片空白,浑身窜起刺骨寒意,这一刻才彻底清醒――他从来不是一时赌气吓唬我,他是真的做得出来。
我指尖死死攥紧他微凉的袖口,控制不住地发抖,慌乱又绝望地出声:“贺云州!你不能这么做!她是你的……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