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背影消失在重新阖紧的乌漆大门后,当希望随着最后一抹落日余晖陨落,黑暗如幕布兜头罩下,她眼睁睁地,只
觉浑身都被掏空了,两条腿站也站不稳地滑坐在地上。
嗓子眼因吼叫太过,此时如烈火燃烧般炽烫,烫得她眼泪才溢出就干了,听见门下有窸窸窣窣声音,不晓是不是陈妈,懒
得开锁,把甚麽东西顺着门缝塞进来。
她怔怔呆坐了许久,才起身慢慢走到门边,捡起拆开来看,是张大红的结婚请柬,用楷书端正写着冯毓贞和林清轩的名
字,还贴了一张两寸的结婚照,冯毓贞披着蕾丝头纱,嘴唇抿紧没有笑容,林清轩倒笑了笑。
冯栀似想起甚麽,去翻出那张新闻报纸,上面的许多墨迹已被她的眼泪浸得模糊一团,却还是看见她(他)们明日举办结
婚仪式、还有常燕衡和余曼丽订婚的字眼。
她用手捂住了脸,不一会儿,有泪珠儿大颗大颗从指缝里掉下来,落进了地毯里。
月梅昨晚在大世界唱完夜场,就去了阿彬的寓所,两人颠鸾倒凤玩了半宿,又躺在烟榻上对着小油灯抽了鸦片半宿,才睡
去,等到再次醒过来已是日上三竿。
洗漱毕后,她挟起粢饭糕吃得有些心不在焉,暗忖常二爷能寻来一次,就能再来十六步错(虐完)
月梅拿定主意,命仆子备车,换了一身松花绿旗袍,涂脂抹粉化完妆,甩着手下楼,恰见陈妈提着食盒子去给冯栀送晚
饭,开口说:“你快些,随我一道出去。”
她站在厅门前等,曹氏端着那碗面又过来:“阿梅过生日,吃长寿面!”月梅此时哪有心思吃面,接过敷衍地吃两口,皱
眉撇嘴儿:“姆妈真是的,过生日怎好不煎鸡蛋,搁样哪能吃的下去!”瞟见陈妈从楼梯下来,把碗往曹氏手里一递:“侬去
煎两只鸡蛋,我再吃!”曹氏答应着辄身回厨房。
月梅催促陈妈:“快点快点,稍些老太太过来有得烦。”说着也不等她,匆匆朝大门方向走,陈妈打量衣襟前油渍渍的,
先到房里调一件兰布褂子,才揿好扣子,就听得摁喇叭声不耐烦地传来,慌急慌忙也忘了掏褂子的口袋,小跑一迳去了。
公馆里复又静谧下来,吊灯没有开,亮着壁灯,黄沉沉的光线在宽阔客厅里游荡,自鸣钟吧嗒吧嗒寂寞地摇摆。
曹氏端着碗进到厅里,面上浇盖两只煎鸡蛋,她眼睛扫了一圈没见人,便望楼梯走,上到半央立住不敢前,轻喊两
声:“阿梅、阿梅。”黄凤鸣厌鄙她,月梅和陈妈千叮万嘱不允她上楼。等了会儿,没有回答,却隐隐听见有人在悲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