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宫大殿,王座高耸。
白猿闭目盘坐,喷吐气机,两条白色小龙环流,十万八千纤细毛发随波逐流,凶凶霸气,沸腾张扬。
青灰色的鼎壁接天连地,灰色的雾气旋转。
梁渠跟随水流起伏,仰望天空。
天际,二十一条长气流转,它们太过纤细,唯有摇曳到某个角度方能看见一抹颜色,像是天空闪烁的星星。
长气中心,日月并出。
赤金小葫芦沉浮如大日,一如既往,万古不变。
而在赤金小葫芦的一侧,赫然多出一尊“石猴”!
淡淡的青蓝色在岩块表面流转,这一抹青蓝颜色毫不起眼,更像沾了些许染料的白瓷。
岩块整体光滑,泛着玉一样的光泽,形状像腰果,而在这“腰果”的弯曲处,赫然有一抱膝蜷缩的猿猴!
猴半浮面孔,双目紧闭,有四耳,直好似雕刻到了一半的石塑。
物极必反,事极必变,祸猴为引,改灾为先。
异兽行洪,声如吟叹,涝灾横流
长右果
权柄:洪煞
属:灾
殃为霖潦,川渎泛滥,长右动三江沸涌。
获仪:消耗十点统治度,可勾连长右果。
炼仪:吞江、吐江
晋仪:锁浪平沧溟,镇海定洪波,降服水患,归藏洪煞,以安四方,可晋升治属位果——吴果
界仪:长右果、合窳果、化蛇果、蠃果,齐聚四灾,水君为王,可引亮洪界。
长右!
第二枚小位果!
梁渠忍住激动,探手去抓。
不同于抓取魃果时的险些殒命,昔日直面魃果不过臻象,今日却是为夭龙,更是白猿本尊。
石猴落入掌中,沛然巨力骤然冲击,炸的梁渠差点松手。
噗!
手心绽开鲜血,骨头裂出轻微细纹,但是坚持一下,熬过第一波冲击后……能抓住!
金光闪烁,江河环绕。
指骨细微的裂痕飞速愈合,“腰果”稳固掌心中。
不同于魃果的火燎、干旱,浑身的鲜血都像要被吸干,长右果给梁渠的感觉是无比巨大、澎湃的气力,且不单单为沉重,重力是均衡的,向下的,这股力杂乱无章。
确切的说,是洪水奔袭,狂龙一样冲刷到最前方,却让高山挡住,最后两者狠狠撞击到一块的那种刹那之间的气力,全部浓缩在了梁渠的掌心之中。
用一只手挡住了奔腾来的洪水,力不均衡,不向下,寻常臻象来拿,恐怕整条手臂都会炸开。
“好大的动静。”
“居然拿回来一点统治……”
梁渠放开感知,他看到了中庭沸腾的水,看到了江淮的刹那震荡,这股子动静比昔日收取魃果可要大得多。
二者应当没有高下之分,契合度的缘故?
长右是真真正正的从淮江里取出。
旱魃则只是因为环境合适,从而孕育。
闭上眼。
青灰色的鼎壁消失无踪。
大殿空旷,灼热的水流热浪翻涌,长右果真正降临世间,中庭水域刹那躁动,所有的水流变得杂乱无章。
龙宫之外,龙人、鲛人、肥鲶鱼纷纷下落。
水道封闭,弹动虾尾,疾驰过来的剑一、剑二一头栽落,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不会凫水了,像是落在了空气中,无法挣扎。
方圆千里,仿佛下达了禁止游动的敕令。
“这是什么位果?”
“见过仙人。”白猿起身,对宽服者拱手,对眼下一切毫无意外,“此果名为长右,洪水之果。”
宽服者稀奇:“没见过,能看看吗?”
“仙人请看。”
石猴落入到宽服者手中,宽服者细细打量,轻轻一捏。
乱流消失无踪。
龙人、鲛人重浮水中,面面相觑。
一千里外,戳着河床,蹦蹦跳跳的剑一、剑二发现自己又会游泳了。
“有点意思,淮江浩浩汤汤,从来是三江之首,唯一龙君,从未听闻从小位果开始的,连我都被虚晃到了,以为道友横空出世。”宽服者上下打量白猿,“蜃龙、龙君,前两任,无论真龙与否,起码符合淮江之形,你这手脚健全的第三代真灵,也会水土不服吗?”
“改头换面,自然要从头开始。”
宽服者摇摇头,递出石猴:“未到事竟时,不敢胜。丹差不多秋天好,想办法多撑一撑吧。”
“多谢仙人指点。”
“哗啦。”
气泡纷纷,消散水中。
梁渠握紧石猴,刚刚浮起的龙人、鲛人又在此跌落、剑一、剑二又一脑门子戳到地上,甩着淤泥爬出。
大小鱼群,全像来到了陆地上,蹦跳挣扎。
原地等候有一刻多钟,没等来其他熔炉,乱流再度消失。
“呼。”
像打开了水闸,梁渠浑身流淌冷汗,他看一眼大门,伸手按住。
火树银花绽放光亮。
龙人、鲛人悬浮水中。
龙晨、龙宗银热泪盈眶,死死盯住龙宫大门。
哗啦。
大门洞开,掀起热流,带毛大脚跨步而出。
三位长老同时闪烁,单膝跪地。
“大王!”
金目投下,白猿摇摇头:“百尺竿头,更进一步,却未成君。”
龙人长老大失所望,却很快振奋:“恭贺大王更进一步!”
“封闭的水道打开吧。”
“是!”
歘!
来不及多说什么,白猿闪烁消失,纵跃横行,径直北上。
四野经天仪再捕捉到“河中石”,这位江淮霸主,俨然回到了黄沙河上。
沙河奔腾,浩浩东流。
掌心握住石猴。
位果从泽鼎出来,权柄自发浸染,黄沙河内的水兽当即体会到了大泽中庭同款感受,天上天下,乱流横生,无处借力,无处凭身,一个接一个栽落淤泥。
勾连长右位果仅仅是第一步。
晋升位果之前,必先炼化位果!
炼仪:吞江、吐江
白猿排尽空气,张开大嘴,突张犬牙,对准滚滚黄沙河,猛然一吸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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