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明月躺在床上,看着头顶的帐子,半晌没有动静。
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,但胸口还残留着闷痛。
重生回来,她忙着炼丹修行,忙着对付皇后和崔家,忙着为秦长霄上位布局,几乎很少主动出手对付宋明珠和谢西洲。
这个梦却提醒她,她不是不在意,只是暂时没顾得上。
还有赵羡安,那个站在她面前,一脸歉疚地说喜欢上了宋明珠,施舍般说要娶她当平妻的男人。
她想起他那时脸上的表情,歉疚是有的,但更多的是理所当然。
仿佛她应该感恩戴德地接受他的施舍,成全他的变心。
谢明月的手指在被子上轻轻攥了一下,又松开了。
这次在宋氏面前揭穿她的奸情,倒让一直困扰她的执念消散了些许。
怪不得之前觉得心神疲惫,睡了一觉后,精神都好了许多。
现在看来,那些曾害过她的人,一个都不能放过。
她坐起身,掀开帐子。
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,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,在地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光柱。
几只麻雀在树梢枝头跳来跳去,叽叽喳喳地叫着。
这一觉她睡得很久很沉,足足有八九个时辰。
红绡推门进来,见她醒了,顿时长出一口气。
“小姐可算是醒了,您昨日睡了一整天,奴婢很担心,老夫人也派人来问过,还是青霜姐姐说您只是睡着了,才没找大夫过来看。”
她一边服侍谢明月穿衣,一边解释道。
谢明月没有接话,沉默了一会儿,问:“赵羡安还没回来吗?”
红绡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她会忽然问起赵羡安。
莫非小姐对他还旧情难忘?
这可不行。
红绡想了想,道:“小姐,诚宁伯世子投军后一直没有消息,不过前几日听说西北那边打了胜仗,朝廷论功行赏,好像有他的名字。”
谢明月理了理衣袖,声音淡淡的:“他什么时候回京?”
她倒想看看,赵羡安知道宋明珠变心后,会是个什么表情。
不过宋明珠现在被太子藏起来了,也不知道对方打的什么主意。
落在太子手里总归不太好,还是找个机会把人弄出来。
只有让她继续在外面兴风作浪,才能看戏不是?
红绡摇了摇头:“这倒没有确切消息。但既然论功行赏了,应该快了吧。”
说着偷偷瞄了谢明月一眼,见她面无表情,红绡眼珠一转,又道:“诚宁伯府那边,伯夫人这几日也忙着相看姑娘,想趁世子回来之前把婚事定下来,免得他回来又闹着要娶表小姐。”
诚宁伯世子有眼无珠,配不上您。
小姐您就别再惦记了。
红绡的心思几乎写在脸上,谢明月哪能看不出来。
“你在瞎想些什么?”
谢明月白了她一眼,吩咐道,“赵羡安回来的时候,告诉我一声。”
红绡欲又止地看着她。
说我瞎想,那您咋还打听赵世子的行踪?
哼,口是心非!
红绡很不情愿自家小姐跟赵世子继续纠缠,不过小姐的命令她也不能不听,最终还是应了下来。
谢明月知道她想岔了,不过也没解释。
之后的几日,谢明月按时去司天监点卯。
乌瑶公主与安王世子的婚期已经定下来了,周监令亲自看的日子。
九月十八,时间有点赶,但确实是个好日子。
不过想到乌瑶公主那令人看不透的面相,谢明月总觉得,事情不会那么顺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