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三十来岁的将领握紧了刀柄,指节泛白。
他叫赵牧,是京营的一个副将,武艺不俗,在京城也算是后起之秀。
他看着赤那那如铁铸般的双臂,再看看自己修长却并不粗壮的手臂,心里涌起一阵无力感。
他可以上去,但上去之后呢?
赢了还好,若是输了……
他连想都不敢想。
赵牧松开了刀柄,心中似有一团火在燃烧。
文臣们更是急得团团转。
礼部尚书擦着额头的汗珠,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吏部尚书说道:“这如何是好?难道真要让公主嫁去乌桓?”
吏部尚书白了他一眼,没好气地说:“你急有什么用?你能上去打?”
礼部尚书被噎得说不出话,脸涨得通红。
崔宥坐在席上,面色阴沉。
目光在赤那身上停了一瞬,又移到了拓跋衍身上。
心里盘算着,若是大庆输了这一局,嫁了公主,乌桓的气焰必然大涨。
到时边疆战起,大庆内忧外患,太子的江山也坐不稳。
可他能怎么办?
他崔宥虽然会些拳脚,但上去也是送菜。
坐在后妃中间的刘贤妃,将年仅十岁的二公主搂在怀里,手在微微发抖。
二公主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殿中的那个大汉,好奇地问:“母妃,那个人好高啊,他是来做什么的?”
刘贤妃没有回答,只是把女儿搂得更紧了,目光乞求地看向宣和帝。
她心里明白,若真要和亲,大公主肯定不合适,剩下的,也就只有二公主了。
她只有这么一个女儿,金尊玉贵地养到现在,如何能舍得?
另一边,大公主挨着张德妃坐着。
十五岁的姑娘了,却还像个小孩子一样,手里把玩着一块玉佩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,浑然不觉殿中的紧张气氛。
张德妃心里也有些紧张,可又不是很紧张。
那乌桓三王子只要不是瞎了眼,就不会选中大公主。
太子和端王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神色。
两人方才骂得痛快,此刻却都不吭声了。
他们知道,这时候谁站出来,谁就能在宣和帝面前大大露脸,甚至可能影响未来的储位之争。
可他们不敢。
不是不想,是真的不敢。
两人手中有些势力不假,可谁也不敢说能胜过赤那。
万一输了,不是白白给对方留下把柄么。
二皇子坐在轮椅上,目光平静地看着赤那,眼底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
也不知道过后把乌桓使臣全都杀了,还来不来得及?
拓跋衍等了一会儿,见无人应战,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。
那乌瑶公主也撇了撇嘴,像是在嘲笑大庆果然没人。
拓跋衍正要开口催促,武将席上,忽然传来一声巨响。
“狂妄!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