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,是发放的数量不够用吗?”
苏尘摸了摸自己的下巴,心里满是疑惑。
这么长时间以来,肥料这一块,一直都由专门的人负责,从来没出过什么差池。
怎么今天,突然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?
“苏县令,不是不够……而是咱们,实在是换不起了呀!”
那汉子黝黑的脸上,满是愁苦:
“自从上个月开始,用票据兑换的肥料就越来越少。”
“咱们寻思着,可能是最近收的夜香少了,也没敢多问,就一直掐着、省着用。”
“可……可这还不到一个月,竟然连着涨了两回价!我等实在是负担不起了呀!”
“家里就那么几亩薄田,交了赋税,剩下的勉强糊口,哪里还有闲钱去买高价肥?”
“涨价?”
苏尘的眉头,猛地紧紧拧在了一起。
他那双眼睛倏地眯了起来,透出一股冷冽的光。
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其中的不对劲。
他可从来没有下过任何命令,说要给肥料涨价!
一文钱都没提过!
何来什么连着涨了两次价的说法?
闻,一众村民也都愣住了。
他们面面相觑,一脸茫然。
这不是苏县令您下的令吗?
“带本官过去看看!”
苏尘面沉如水,声音冷得像是腊月的冰碴子:
“本官倒要亲眼看看,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,敢替本官给这肥料涨的价!”
原本,他的规矩是,如果农户需要额外的肥料,但手里的夜香券不够,也可以用铜钱弥补差价。
但那也只是象征性地收一点,总归也花不了几个大子儿。
如今看来,应该是有人发现了这肥料买卖里头,可以大做文章。
准备瞒天过海,借此中饱私囊!
而眼下,面前跪着的这些农户,还只是蓝田县中很小的一部分……
苏尘眼神冰冷,周身似乎都笼罩着一层如有实质的杀意。
那冷冽的气息,让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不良人,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如果真的跟他预想中的一样,有人胆敢利用这夜香做文章,在暗地里伸手敛财。
那他绝对会让这些黑了心肝的蛀虫,付出惨痛的代价!
一个足以让所有后来人,只要想起便头皮发麻,再也不敢生出半分效仿之心的代价。
肥料厂,被苏尘安置在蓝田县的最外围。
当初选在这里,就是看中这儿偏僻,离村子远。
这样也能避免肥料在沤制发酵的时候,那铺天盖地的恶臭味,影响到周边的居民。
说是肥料厂,其实就是个被废弃的私人养殖场。
早年间,那养殖场的老板不知为何赔了个底朝天,人去楼空。
只留下满地干涸的粪污,臭气冲天,方圆几里都无人愿意靠近。
这地方一直空着,哪怕价格再低,也没人愿意盘下来。
最后还是苏尘拍了板,以县衙的名义,花了极少的钱,在这废墟之上建起了如今的肥料厂。
大门口,一个正在挥着扫帚清理地面的村民,远远就看见了苏尘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。
他心里咯噔一下,连忙丢下扫帚,躬身迎了上去:
“苏……苏县令!您怎么亲自来了!”
“老吴人呢?”
苏尘脚步不停,没有丝毫要寒暄的意思,声音硬邦邦的,直截了当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