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宫暖阁,炉香袅袅。
朱允连单手撑着额角,平日里深不可测的凤眸里,此刻竟是盛满了罕见的烦躁与郁卒。
小皇孙朱湛规规矩矩坐在对面,一边往嘴里塞着酥酪,一边拿余光偷偷觑着自家亲叔叔那张阴云密布的俊脸。
“锦儿最近,不知究竟在忙些什么。”
朱允连终于忍不住搁下茶盏,嗓音低沉,隐隐带了几分怨气。
“孤这几日两次翻了她怡恬居的院墙,屋里皆是房门紧闭,灯火早歇。不像过去那般,时而挑灯看书,时而静坐编结。白日里,孤晃悠去宋良骋府上数次,竟也一次都未曾撞见她去串门。”
说到此处,大朱储君一抬头,瞧见朱湛正吧唧着嘴、将最后一块甜腻的酥酪胡乱往嗓子眼塞。
朱允连额角青筋一跳,那股子求而不得的邪火登时找到了发泄口,劈头盖脸便是一句冷斥:
“酥酪儿!你自己吃自己不觉得惭愧吗?!”
朱湛:“咳……咳咳!”
小皇孙险些被这一记毫无道理的迁怒给当场噎死。
他死命捶着胸口,好不容易将酥酪咽了下去,一张圆脸憋得通红,满眼皆是天大的委屈。
这长辈吃不到媳妇儿给的甜头,怎的连他自个儿吃个点心都成了十恶不赦的罪过?
朱湛深吸一口气,索性心一横,一巴掌拍在自个儿那干干净净的盘子上。
他不仅不惭愧,反而正了正衣襟,学着几月前朱允连教训自个儿时的那副高深莫测,刻意沉下嗓音,大逆不道地回敬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