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槐树下,光影斑驳。
尊贵的储君微微偏头,姿态依旧优雅至极。他缓缓抬起那只修长的大掌,指尖带着微醺的温度,极轻、极温柔地为她理顺了鬓边一缕乱发。
旋即,他轻扯嘴角,竟是对着她展颜一笑。
那是一抹旁人从未见过的笑。
温润、开朗,干净得不带半点朝堂阴鸷,耀眼更甚初秋烈日。
平日里贵气逼人、高不可攀的储君,此时凤眼泛光,唇角微牵,在这四下无人的宋府内院里,竟是对着她露出了几分近乎无赖又驯服的少年郎情态。那双微醺的眼眸深邃抓人,勾魂摄魄。
繁锦平日里最是不敢正眼看他,可此时此刻,她的一双眼珠子却像是被死死钉在了那张俊脸上,愣是移开不得半分。
美色惑人。
繁锦喉头狠狠一滚,心里早已将自个儿痛骂了一百遍:齐繁锦啊齐繁锦,你简直水性杨花!大敌当前,你盯着这尊活阎王发什么花痴?!
为了保住自个儿最后一点清明,齐繁锦紧咬银牙,在脑海中死死揪住方才东雪那句“我想吃屎”疯狂循环。
在这等惨绝人寰却极其管用的硬核观想下,繁锦浑身一个激灵,愣是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,硬生生将自个儿游离的神识与目光,从眼前这张魅惑众生的脸上给撕扯开来。
“锦、锦儿告退!”
她脸色爆红,慌乱地福了半个不成体统的礼,连自个儿那双麻木的腿都顾不得了,转过身,兔子似地拔腿便逃,活像身后有恶鬼在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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