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杏儿直起身,目光不自觉往他腰间佩剑睃巡。
瞧见那空荡荡的剑柄,眼底登时划过一抹掩饰不住的失落。那日千方百计送出的剑穗,他终究未曾佩上。
这抹失落落在朱允连眼中,转瞬散去。他并无意在此处驻留,视线早已越过邵杏儿,死死钉在树下繁锦身上。
繁锦方才一直毫无形象地蹲在东雪膝头,凝神替那嘴刁的孕妇扒着熟栗子皮。
忽见太子爷驾到,她心头一惊,赶忙起身。
谁知足尖刚一使力,一阵细密如针扎的酥麻感当即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她身形微晃,只得咬牙死死钉在原地接驾——
无他,双腿彻底蹲麻了。
另一头,朱允连迎着邵杏儿的目光,退开半步拉开男女有别的界限,语气清润而坦荡:
“姑娘亲手制的剑穗,孤甚是器重。只是东宫近来行猎演武频繁,刀剑无眼,孤恐将其污损,特意将其妥善收在书房格子里。邵姑娘的心意,孤领了。”
这话挑不出半点男女情爱,在朱允连看来是再正经不过的储君抚慰。
可落在正抬眼瞧他的繁锦耳中,却平白听出一股子八卦密辛的味道。
她心中微微一动,原本瞧热闹的心思淡去,反而升起几分自省的清明:哟,太子爷对待邵杏儿,收个剑穗尚且能解释得这般体面周全、如沐春风。
可见这位爷刻在骨子里的皇家风度,对谁都是极好的。往日里他对待自个儿的那些偏爱,或许也并不算特别?
繁锦眼里那一抹瞬间清醒的神色,落在此时正处于重度精神不稳定的太子爷眼中,却瞬间变了滋味。
他瞧见她死死盯着这边,甚至连身形都僵硬在原地、还微微睁大了眼。
朱允连心头当即一跳,自得之外,平白生出一丝莫名的雀跃。
自以为拿捏了分寸、又瞧见了繁锦隐秘醋意的太子爷,唇角极其隐秘地勾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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