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刚还不可一世的潘正甫双腿一软,整个人烂泥似地瘫软在泥水里。
他连求饶的话都没能喊出一声,便被面无表情的廉骑卫如死狗般一路拖拽着,重重塞进了早已准备好的囚车之中。
深夜,京师刑部书房内。
烛火被窗外的风声扯得微微摇晃。朱允连负手立在巨大的江山舆图前,目光顺着那条从江南一路北上的大运河,最终停在了京师东郊那个墨迹未干的红点上——通州。
在普通官员眼里,通州或许只是个商贾云集、人烟嘈杂的漕运码头。
可在朱允连看来,那里是大朱的心口,是整座皇城避无可避的咽喉要道。
凡是江南的绫罗绸缎、两淮的白面官粮,乃至那些见不得光的滔天私盐,只要想进京,都必须在这张家湾码头卸货,再换上马车,或是顺着通惠河的脉络,流水似地涌进皇城的四面八方。
通州不净,则京师不稳。
朱允连修长的指尖在“通州”二字上安稳一按,清贵的眉眼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莫测而冷冽。
就在此时,书房紧闭的木门被沉重推开。
宋良骋夹杂着一身冰冷的水汽大步进门。他按刀跪地,行礼、军报,动作一气呵成:
“爷,人压回来了。”
“审!带上韩老和江愔。盖着血手印的口供,孤明早就要。”
第二日清早,天光微亮。
顺天府衙门里,赞治尹屁股还没坐热,安插在通州的眼线便浑身是血、拼死传回了消息:
“大人……通州码头被东宫封了!潘正甫被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