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小妹一溜烟跑回屋里,整个人扑进被窝,把脸死死埋在枕头里,心跳得像是有几十只兔子在里面乱撞,耳根子烫得能烙熟面饼。
繁锦原本正坐在油灯下看着林岱西留下的几本古籍,瞧见小妹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,忍不住抿唇轻笑。
她正欲打趣两句,却见周夫人推门走了进来,手里还抱着几件周清驷换下来的军袍。
“这丫头,准是又去外头招惹宋家那小子,吃了瘪回来的。”周夫人笑着摇摇头。
她拉过一张小杌子在繁锦身边坐下,顺手拿起针线,开始细细地缝补军袍上被甲胄磨损的破口。
繁锦放下书,很自然地接过了周夫人手里略显粗重的活计。指尖一触到那厚实的布料,便能摸到上面深浅不一的刀剑划痕。
繁锦心头微微一紧:“周二这袍子……怎的伤痕这么多?”
周小妹一听提到了自家二哥,立刻从枕头里歪过头来,眼睛里还亮晶晶的,忙不迭地插话道:
“锦儿姐,你别看二哥在你面前规矩得很,连大声说话都怕吓着你。他在军营里,那可是说一不二的活阎王!有一回瓦剌四千多铁骑夜袭,三哥险些被困死在死人堆里,二哥单枪匹马,硬是提着一柄长刀,生生杀穿了敌阵把人给捞出来的。北境这地方能有今天的安稳,全是我二哥用命填出来的。”
说到兴头上,周小妹索性坐起身来,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补了一句:“等下次有机会,你定要看看他背上——那可是为了陆家弟弟,生受的一袭狼牙棒留下的疤。”
“行了,”周夫人睨了周小妹一眼,心说好像你亲眼见过似的,还不是从整日吐沫横飞的周老三那听来的。“你二哥向来做十分,说一分,你莫要吓着锦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