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风急,路不好走,耽搁了。”宋初晖抬眼看了看周夫人,目光清澈而稳重。
随即,他的话抚平了繁锦心底那点细微的疑虑,“周二哥说了,等这阵风刮过去,便接你们去营里看落日。”
他笑得极有教养,让人无端地生出信赖。
于是,三个姑娘继续喝酒聊天,谈笑声在夜色中传得很远。
酒足饭饱,女眷们纷纷歇下。
宋初晖披上一件漆黑的斗篷,身形一晃便隐入了屋后的密林。
他熟练地在草丛间拉起细如发丝的钢线,在树干高处嵌入连环弩箭。
林间深处,传来一阵细碎的动静。宋初晖手腕一抖,暗箭已在指尖,却在看清来人时悄然收回。
陆菡萏换了一身干练的胡服,手里拎着一袋特制的陷阱铁蒺藜,正站在一棵古槐旁。
十年前察尔汗国破家亡的那个深夜,他们也是这样在废墟中互相扶持,一个负责观察,一个负责潜伏。
这种刻在骨子里的、属于刺客与流亡者的默契,早已不需要语。
陆菡萏看着宋初晖,见他眼底虽有倦意,但看向那间亮着微弱烛火的屋子时,目光是柔和的。
宋初晖回首,对上长姊的视线。两人相视一笑。
那一笑里,藏着对林岱西和周清驷的信任,也藏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——
只要他们姐弟还守在这里,任何一个瓦剌探子,都别想跨过这道生死线,去惊扰了里头那个岁月静好的梦。
笑过之后,两人再度错身而过。一个向南,一个往北,身影如残影般消散在茫茫夜色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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