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没有周宗霖这一阻拦,方才被恐惧和愧疚冲昏了头脑的宋初晖,此刻恐怕已成了那攒射箭雨下的亡魂,更会连累屋内的陆菡萏瞬间被死士绞杀。
冷汗顺着宋初晖的脊背流下。
“崔府私弩,闻血收命。”周宗霖松开了手,眼神凌厉地盯着那座院落。
”林夫子身份曝光的那刻起,陆小姐对崔府是否忠诚已不重要。身为林妻,她生是困兽,死是诱饵。”
这条命被悬在别院的房梁上,只为了看那远在北境的林家后人,会不会为了她自投罗网。
两日前,崔郎离京那天,京城遭遇了一场罕见的极寒。陆菡萏站在阁楼上,隔着结了厚霜的花窗,看着那个阴鸷如毒蛇般的男人坐进青布小轿,隐秘而去。
早在五日前,崔郎识破林岱西身份的那刻起,这别院便成了死局。她那个“爹”直接对十二名死士下了死令:除赴宴外,不得踏出房门半步。
陆菡萏讥讽一笑:还不是需要儿子女儿给他立起一切如常的假象,从始至终,只会躲在别人身后的蛀虫。
她在窒息的监视下,从书房残卷拼凑出真相:崔郎携假圣旨亲赴北境,欲行最后收割。
她不能逃,更无法强攻。
她必须以身为质,将邵子兆的视线死死锁在府中,确保在消息送抵北境前,京城一切如常,不教崔郎党羽怀疑计划已泄。
于是,那场琴会成了她撕开生路的唯一缝隙。临阵筹谋,她将所有的活口与希望,都赌在了谢东雪带走的那盆墨兰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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